气一扫而空，心里难得松快下来。
像小孩子那样得知要出门的兴奋和愉快。
她立刻抛开了抽屉里那个废弃口罩的烦心事，脸上绽开甜甜的笑容，用力点头：“好！谢谢爸爸！”
小孩子心性展露得淋漓尽致，蹦蹦跳跳地跑去房间换衣服、拿小布包，步伐轻快，欢喜雀跃的模样。
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场看似温馨的走亲戚，根本不是寻常串门。
沈青山口中的亲戚，是他提前打听联系好的、一户没有孩子、性情温和的老实人家。
今日带陆灵过去，名义上是走亲访友做客，实则是悄悄考察，看看这户人家的家境、人品，观察对方能不能好好接纳陆灵，也暗中看看陆灵在陌生人家的状态，敲定后续寄养、换养的事。
同时也让对方看看陆灵，满不满意她。
看着小姑娘毫无防备、开开心心跟着自己出门的背影，沈青山心底涌上浓浓的愧疚与酸涩。
等带着陆灵出门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屋内恢复安静。
林慧缓缓走过来，轻轻坐在方才陆灵坐过的木椅上。
椅子上似乎还残留着孩子小小的温度，她抬手轻轻抚过椅面，眉头微蹙，怔怔地出神沉思。
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并非狠心，只是经历了公厕闹剧、孩子反常的种种举动，又身怀身孕，实在心里惶惶不安。
丹丹太过心思深沉，小小年纪城府深重，一举一动完全不像普通孩童，让她和丈夫始终无法真正安心。
可看着孩子方才纯粹欢喜、毫无阴霾的模样，又想到她自幼孤苦无依、在孤儿院熬了数年才拥有一个家，如今还要被暗中安排送走，心底的愧疚便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她静静坐着，沉默了许久。
一边是腹中即将到来的亲生孩子，是家庭安稳的顾虑；一边是乖巧懂事却暗藏心思的养女，是沉甸甸的不忍与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