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还说出了几个,贤妃张氏曾经赏赐给她,用来收买她的物件。
锦衣卫立刻就去张氏的咸福宫搜查,果然,在她宫女的住处,搜出了秋月所说的那几样东西。
人证,物证,俱全。
这一下,贤妃张氏,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张氏彻底慌了,她扑到朱枫脚下,哭着喊道,“皇上!臣妾是冤枉的啊!臣妾是嫉妒淑妃,臣妾也确实看不惯那个徐妙云!可臣妾……臣妾再糊涂,也不敢谋害皇嗣啊!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是她!一定是她!”张氏忽然想到了什么,指着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德妃,尖叫道,“是王善柔!是她陷害我!皇上,秋月是她宫里出来的人,那腰牌也是她宫里的!怎么可能是我指使的?是她!她才是幕后主使!她想借我的手,除掉淑妃和云嫔,她好一个人独霸后宫!”
被点到名字的王德妃,脸色一白,立刻跪了下来。
“皇上明鉴!臣妾冤枉!”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震惊,“臣妾承认,秋月,确实是早年间从臣妾宫里调出去的。但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她后来跟了淑妃妹妹,早就不是臣妾的人了!至于那腰牌……后宫之中,人多手杂,谁知道是不是被人偷了去,故意栽赃陷害!贤妃妹妹,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你怎么能这么凭空污蔑我!”
王德妃的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是,人是我宫里出去的,但早就不是我的人了。
腰牌是我宫里的,但可能是被偷的。
你张贤妃,拿不出任何我指使她的证据。
反而,你张贤妃,却有人证(秋月),有物证(赏赐的物件),还有作案动机(嫉妒)。
两相对比,谁是真凶,谁是无辜,一目了然。
朱枫看着眼前这一场狗咬狗的闹剧,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他的儿子没了,他的女人们,却在这里,为了争宠,为了脱罪,互相攀咬,丑态百出。
这就是他的后宫。
一个吃人的地方。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贤妃张氏那张梨花带雨,却又充满了怨毒的脸上。
他曾经,也是喜欢过她这份活泼和直率的。
可现在看来,那不是直率,是愚蠢。
是被人当了刀,还不自知的愚蠢。
王德妃的一番话,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贤妃张氏死死地罩在了里面。
张氏脑子一片混乱,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驳起。
是啊,秋月不是她的人,腰牌也不是她的。
她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能证明是王德妃在背后捣鬼。
她所有的指控,都建立在“猜测”和“直觉”之上。
而王德妃,却有秋月这个“人证”,还有搜出来的那些“物证”。
在皇帝面前,猜测和直觉,是最没用的东西。
“皇上!您要相信臣妾!真的是她!真的是王善柔这个毒妇!”张氏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她像疯了一样,想要挣脱锦衣卫的钳制,去撕扯王德妃。
“够了!”
朱枫一声怒喝,打断了这场闹剧。
他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
他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他需要一个凶手,来告慰他那未出世的孩儿的在天之灵。
他也需要一个凶手,来平息他心中的滔天怒火。
而张贤妃,无疑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
她动机充足,证据“确凿”,而且,愚蠢得恰到好处。
“王德妃。”朱枫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臣妾在。”王德妃低着头,恭顺地回答。
“你执掌后宫,却识人不明,御下不严,以致宫人被人收买,酿成大祸。你可知罪?”
王德妃的心,猛地一沉。
皇帝这是……要敲打她了。
她知道,皇帝不是傻子。
这场戏,破绽太多。
他心里,未必就真的相信,主谋是张贤妃。
但他需要一个台阶下。
也需要,给她王家一个警告。
“臣妾知罪。”王德妃深深地叩首下去,“臣妾治下不严,致使皇嗣蒙难,万死难辞其咎。请皇上降罪。”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
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失察”这个罪名上。
这是一个很聪明的做法。
失察,最多是受些责罚,禁足,或者削减份例。
但绝不至于,动摇她德妃的根基。
朱枫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罚你一年宫份,闭门思过三月。后宫诸事,暂交惠妃协理。”
这个处罚,不轻,但也不重。
既敲打了王德妃,又没有彻底剥夺她的权力。
“臣妾,谢主隆恩。”王德妃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她知道,这一关,她算是过去了。
而另一边,贤妃张氏听到这个判决,整个人都绝望了。
皇帝处置了王德妃,那就意味着,他已经认定了,自己才是主谋。
“不……皇上……不是臣妾……”她还在喃喃自语,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朱枫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一样的徐妙云。
“云嫔。”
“臣妾在。”
“你在此事中,临危不乱,查明真相,保全了皇室颜面,当赏。”朱枫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你想要什么赏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徐妙云身上。
经历了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宫斗,她不但毫发无伤,反而还因祸得福,得到了皇帝的亲口嘉奖。
这位云嫔娘娘,怕是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徐妙云抬起头,迎上朱枫的目光。
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平静。
“皇上,臣妾不要任何赏赐。”
“哦?”朱枫有些意外。
“臣妾只求皇上,能严惩真凶,告慰淑妃娘娘,和那无辜的皇嗣。”徐妙云缓缓地跪了下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切,“后宫,乃是天下女子的表率之地。绝不容许,如此阴狠歹毒,残害骨肉的事情发生。若不严惩,何以正宫规?何以安人心?”
她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她没有为自己求任何好处。
反而,是站在一个更高的位置上,替整个后宫,请一个公道。
这一下,她的形象,在众人眼中,瞬间就高大了起来。
朱枫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知道,她这是在逼他。
逼他,对张贤妃,下狠手。
也是在告诉他,她徐妙云,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拿捏,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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