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在黑石城废渠、狗洞、暗巷里讨生活。
人人都喊他矮子,人人都把他当下三滥。
这是第一次有人把他干的事叫作岗位。
也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不低人一等。
他低下头,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
“明白。”
姜昭昭拍了拍手。
“行了,别愣着,上岗试运行。”
陈平最先反应过来,带着弟弟和另外两个人开始飞快地处理草药。
他们干活很麻利,手脚干净。
陈平虽然瘦得厉害,可一碰到草药,眼神就变了。
哪片叶子有虫斑,哪根药须药性不足,哪株草药被潮气浸过,他一眼就能挑出来。
陈安年纪小,个头也小,站在长桌边几乎要踮着脚。
可他记性极好。
姜昭昭刚才念过一遍的重量和切段标准,他竟然全都记住了。
“青须草一寸。”
“回魂叶去筋后再碾。”
“白茅根不能沾铁器,用玉刀。”
小孩一边念,一边把分好的草药往前推。
很快,一筐筐切得整整齐齐的草药被送到下一道工序。
碾药的人拿着玉碾子,拼命把药材磨成极细的粉末。
粉末过不了最细的丝网,就倒回去重碾。
罗七站在青铜大炉前,死死盯着手里的沙漏。
他那双手还缠着药布,指节僵硬,动作却稳得惊人。
沙子漏完一次。
他立刻催动阵纹,炉底火焰拔高一分。
又漏完一次。
他立刻压低火力。
全程没有看炉子里的药液一眼。
只看沙漏。
半个时辰后,第一锅药泥熬出来了。
颜色清亮,透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姜昭昭让人把药泥倒进铜疙瘩的漏斗里。
两个稍微强壮些的分站在两边,开始用力转动摇臂。
咔哒,咔哒,咔哒。
齿轮咬合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
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药泥被阵纹压入细孔,又被内部的小型定量法阵切分。
下一瞬,底部圆孔里,一颗颗浑圆饱满的青色丹药滚了出来。
哗啦啦。
丹药落进早就准备好的玉盘里,发出清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