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恢一见大王帐下那几员将领,脸上皆是挂着的笑意,不由得心头一沉!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什麽样的对手没见过?
打仗这事儿,很多时候怕的不是敌人强大,而是自己人掣肘,尤其怕己方将领轻敌。
骄兵必败,这更是亘古不变的至理!
益州郡叛军一万五千余众,又有十余座坚城互为特角,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王年轻气盛,麾下诸将又意气风发,若是因为洞一战大胜便生出轻视之心,那可就要坏事了————
一想到此处,李恢觉得自己该当站出来提醒几句,做臣子的,该说的话不能不说啊!
这一刻,李恢不再顾忌其他,拱手上前面冲刘祀,语气恳切的道:「大王,臣有一事不明。」
「臣观大王与诸位将军皆似胸有成竹之态,可是另有破敌之後手?若有,还望大王明示,否则,臣担忧——担忧这骄兵之患呐!」
还没等刘祀开口,高翔见李恢如此郑重的模样,便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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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性子最急的猛将往前凑了一步,面带得意之色道:「李都督可知晓,那朱褒费尽心思加高至近四丈的且兰城,是如何被我家大王不动一兵一卒,仅半日便攻破的吗?」
「啊?」
李恢浑身一震,以为自己听错了。
仅半日便攻破?
还不费一兵一卒?
那可是且兰城啊!朱褒在此经营多年,又特意加固过,好歹也算一座坚城才是!
三丈四尺的城墙、宽厚的夯土、深挖的护城壕,就这等规格,慢说是半日了,便是围攻半月,也未必见得就能拿下。
「高将军,你莫不是在说笑?」
李恢的面色变得极为认真:「且兰城堪称坚城,怎可能半日便破?还不费一兵一卒?」
他眉头紧锁,飞速在脑中推算了一遍各种可能,却依旧为之不解道:「即便是用攻城器械————冲车也好、井阑也罢,恐怕也难在七日内破城吧?」
不止是李恢。
他身後的爨宁、孟淡、焦璜三人,此刻同样是一脸的惊讶,纷纷面面相觑。
三人皆是南中本地人,对且兰城的城防规格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要攻那座城,若是用常规手段硬攻的话,恐怕没半个月真砸不开这口子。
这半日之言,是否言过了?
这也就是老黑此等亲兵,平时被刘祀教育的多了,口风着实忒严的缘故。
他先前来找李恢联络送信时,只字未提且兰城攻破的具体形式,李恢等人这才如此震惊不已。
可当他们的目光扫向高翔、廖化、向宠、霍弋时,却发现这四人脸上的笑容真实,却没有丝毫作伪的痕迹。
那不是吹牛的笑,而是亲眼见证过後,至今仍觉痛快的笑容。
李恢见此更是心头一凛,与三将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动。
这事————看起来咋像是真的呢?
李恢心下安静,当即拱手,面色郑重的道:「恕臣愚钝,不知大王究竟如何能在半日攻破且兰城?还请大王教我!」
墨宁、孟淡、焦璜齐齐拱手附和:「请大王教我等!」
刘祀看着他们那副求知若渴的模样,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些许小事罢了。」
「孤在且兰城外造就一物,名曰发石炮车,此物全长十余丈,可发百斤之石。」
「八十步外,石弹嵌入城墙三分,数发轰击之下,城墙几如废墟,兵卒再趁城破後鱼贯而入,则不费吹灰之力可夺城也。」
别看刘祀这话说的,语气平平,好像在描述一件十分平常之事。
但此言一出,李恢与身後三将却是齐齐为之一震!
「能发百斤之石?」
一时间,李恢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他瞪大了眼睛,简直一副不可思议模样————
须要知道,他活了四十五岁,从年轻时候便已从军入伍,如今已是军中老手了!
寻常发石车能抛个十来斤的石头,便已算得上大杀器了。
能发二三十斤之石者,闻听曹魏有一人名叫刘哗,所造霹雳车才有此威力,且是魏军不传之秘。
这霹雳车便已是大杀器了,可与之相比,能发百斤之石,这可是百斤啊!
这是个什麽概念?
百斤的咆石,成人端举尚且费力,再被抛到八十步开外,狠狠地砸在城墙上!
此刻,单是在脑子中一想那个画面,李恢便觉得头皮发麻。
眼看一颗颗百斤巨石从天而降,裹挟着千钧之力砸在夯土城墙上,每一颗都嵌入三分?
那城墙还不得跟纸糊的一样,这还怎麽守?
李恢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他虽未亲眼见识且兰城那一战,但如今只要闭上眼一想,便都理通了。
辛辛苦苦据墙而守,令兵卒们日夜加固的城防工事,却被对面抛来的百斤飞石三两下便砸出豁口、砸塌城楼、砸得满城碎砖烂瓦————
那种绝望感,光是想想便令人不寒而栗,即便是世之名将,见了此物一样要被打击到信心全无,如同撞见鬼一般啊!
爨宁的嘴巴张了好几息都没合拢,孟淡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着,他此刻更是与身後焦璜暗暗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刘祀看着他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心中暗暗好笑。
他的目光又在无意间扫了一眼高翔和廖化,这两个狗东西!
这两个货此刻一人叉着腰,一人抱着臂,面上挂着一副「你们大惊小怪做什麽」的姿态,一脸的傲然之色,活脱脱一副老江湖带新兵的派头。
刘祀心中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怎麽今日在此,你俩也这般装了?
当初孤第一次在且兰城外试射回回炮之时,你高翔手里的水囊掉地上、水洒了一裤腿都不记得了?
你廖化那只抚须的手定在半空,直接被惊得呆愣在原地的场景,难道都忘了?
那时候你俩的表情,跟李恢现在这副模样又有何区别?
如今倒好,见识过一回就成老行家了,还好意思笑话人家?
刘祀暗暗摇头,面上却不动声色。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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