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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父皇他,不要阿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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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舍不得这点赏钱?」

    「请都督收回赏钱!尽数用於建庙!抚恤那些战死的弟兄!」

    「建庙!建庙!!」

    三军呐喊,声浪滔天。这不再是对金钱的渴望,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与归属感。

    站在高台之上的刘备,看着这一幕,只觉得鼻头一酸,视线瞬间模糊。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同样动容的赵云和张翼,最後目光落在那位跪在地上的少年将军身上。

    这孩子————

    不仅懂兵法,懂人心,更是懂这「大义」二字啊!

    杀人容易,诛心难。

    而收心,更是难上加难!

    今日刘祀这一番话,这座忠烈庙一立,这荆州军心,便如铁桶一般,再无缝隙可钻!

    「好!好!好!」

    刘备连说三个好字,大步走上前,亲自将刘祀扶起。

    他紧紧握着刘祀的手,转过身面对三军,高声道:「朕,准了!」

    「这忠烈庙,不仅要修,还要修得气派!朕亲自题写匾额!」

    「不过————」

    刘备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那些激动的士卒,温言道:「心意该当领受,但这一码归一码。」

    「子龙、伯恭那两份,既已说出赏赐三军,那是给活着的功臣的,必须分发下去!让大夥儿吃顿好的,给家里寄些安家钱回去。」

    「至於刘祀这一份,便依他所言,一半分赏死士营幸存兵卒,一半入库,建庙、刻碑、抚恤遗孤!」

    「此事,由江北都督全权督办,任何人不得插手!」

    「陛下圣明!!」

    欢呼声再次响起,但这欢呼声中,少了浮躁,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忠诚与死志。

    刘祀站在刘备身侧,看着这如潮水般跪拜的将士,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这座还没动工的「忠烈庙」,将成为汉军真正的精神图腾。

    而他刘祀,也终於在这乱世之中,不仅站稳了脚跟,更在所有人的心里,紮下了一根拔不掉的钉子!

    这便是他刘祀的治军之法!

    整肃军纪、操演兵卒,精熟战法,这些都是为将者本该要做到的事情。

    但相比而言,给他们信念、培养他们的归属感、广收人心、抚恤士卒,给每一个军卒的身上烙下烙印。

    刘祀所培养出来的东西,便叫做「军魂」!

    只要有了这东西,不止是那些小恩小惠,而是叫这些兵卒们真正受到了尊重,他们所能进发出来的意志和战斗力,便是难以想像的。

    届时,只会更加忠诚!

    至於陛下赏下的百万钱、百斤金,对於自己一个孤家寡人来说,又有何用处?

    刘祀便是这样想的,吃饭、睡觉能占多大点地方?

    古代的女子,纵有倾城之貌,然卫生条件所限,口气难免不清,於他而言,亦无甚趣味。

    这一次,改变最大的应该是赵云和张翼。

    若无复夺荆州之功,赵云在刘备生前不会受到太多重视,他封侯还是後来刘禅继位的事了。

    若无刘祀,他更做不到荆州督这个位置。

    而张翼,也因为这场功劳,提前少奋斗了好些年,便达成了封督成就。

    夏口,东吴水师大寨。

    诸葛瑾、杨粲、孙盛三人,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立于帅帐之中。

    「都督,非是我等怯战。」

    杨粲苦着一张脸,拱手辩解道:「实在是那刘玄德气势太盛!若是硬顶,怕是连这点家底都要折进去啊。」

    陆议端坐在帅案之後,没有责怪杨粲,目光越过众人的肩膀,投向了帐外那滔滔江水。

    「瘟疫——退敌————」

    陆议喃喃自语,不由是叹息起来:「自古大疫之下,十室九空。曹真因此撤军,这本是常理。」

    「可那江陵城,被围数月,断水断粮,又与万千屍骸同处一地,竟然还能存活下来?」

    「这————」

    诸葛瑾叹了口气,面色复杂:「某也觉得匪夷所思。」

    陆议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莫非——此乃天意在汉?」

    这个念头一出,连陆议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他是个极其务实的人,既然局势已变,之前所有的谋划便成了废纸。

    「罢了。」

    陆议猛地站起身,将令箭扔回筒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刘备复夺荆州,大势已成。且那江陵内有火油坐镇,已是铜墙铁壁,再耗下去,只会让曹丕在北方看笑话。」

    他转过身,提笔在竹简上飞速写下几行字:「如今局势,宜解不宜结。请主公顺水推舟,彻底退兵,交还四郡!遣使入蜀,修补盟约!」

    这荆州的浑水,东吴不蹚了!

    东吴这边终於服软。

    太子东宫。

    诸葛亮端坐於上位,身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南中三郡叛乱、黄元造反、巴西异动————这一桩桩一件件,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在他这个大汉丞相的肩头。

    然而,更让他感到心寒的,是殿下这群朝中重臣的反应。

    「丞相。」

    杜琼率先出列,他并未提及如何平叛,而是拱手一礼,眼神闪烁地问道:「如今外患频发,然内忧亦不可不察。」

    「近日成都街头巷尾皆有传言,说陛下在荆州——寻回了昔日流落在外的沧海遗珠?」

    「更有甚者言道,那随军立下大功的刘祀刘中郎,实则乃是——乃是————」

    杜琼话未说透,但这「留白」之处,却是字字诛心。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了坐在诸葛亮身侧的那个身影—一太子刘禅。

    十五岁的刘禅,此刻正蜷缩在宽大的太子袍服里。

    他那张圆润的脸上早已没了血色,双手死死地抓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在发抖。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父皇在荆州打了胜仗,本该是普天同庆的好事。可随之而来的这个流言,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若是父皇真的在外面有了别的儿子,要行废立之事。

    那他这个现太子,该置於何地?

    刘禅擡起头,那双小眼睛里噙满了泪水,用一种近乎乞求的、像溺水者抓住最後根稻草般的眼神,看着诸葛亮:「丞相,那——那是真的吗?」

    「父皇他——是不是不要阿斗了?」

    这一番话,问得诸葛亮心头猛地一颤。

    他看着刘禅那无助且惶恐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责任感。

    这一刻他明白,接下来他回答的每一句话都必须要小心,这极有可能变成撼动大汉江山基石的重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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