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封密信,郑重地交到陈到手中:「此信,务必请子龙亲自来接,告诉他,朕在零阳等他凯旋!」
江陵城中。
得知蜀中发生的事,知道陛下明夜将要撤军,赵云陷入深思。
陛下撤军,这就意味着,从今往後江陵便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孤城!
外无援兵,内靠仅剩的粮草,还要面对曹真数万大军的日夜围攻。
这副担子,重如泰山啊!
但赵云毕竟是赵云。
那张英武的脸上,只是一瞬的凝重,随即便恢复了往日的镇定自若。
「来人!」
「擂鼓,聚将!」
片刻後,张翼、刘祀、刘邕以及一众偏将校尉齐聚堂下,一个个面带惊疑。
赵云端坐帅位,目光扫视众人,声音平稳有力:「诸位,监於我军粮草不可持续,陆仪亲率三万大军在洞庭湖上断了咱们後路,陛下只能率御营主力暂退居武陵,防备东吴,屯田积粮,以为长久之计!」
「我等只需坚守江陵,待陛下粮草足备,便可反攻讨逆,一举破敌!」
此言一出,众将心中虽有疑虑,但见主帅如此镇定,又听说是去「屯田备粮」,心中的慌乱顿时消减了大半。
唯有刘祀,站在人群後方,深深地看了一眼赵云。
他其实知晓,这几日汉军与魏军源源不断地拼杀,与曹魏举国四十万兵将相比,大汉又能与他们拼耗国力到何时呢?
退军也是早晚的事罢了。
江陵南门大开,最後一批运粮车队在夜色的掩护下,隆隆驶入城中。
随着最後一辆板车进城。
「吱呀」
沉重的城门缓缓合拢,巨大的门门落下时,切断了江陵与外界的最後一点联系。
而在百里洲上,汉军最後坚守一日,为赵云、刘祀他们争取了一日时间。
深夜时分,人衔枚,马裹蹄,在夜色的掩护下,後军改为前队,悄无声息地撤出了营寨。
子时三刻。
魏军大营。
「报—!!!」
张合猛地从榻上惊起,一把抓起枕边的宝剑,厉声喝道:「何事惊慌?」
斥候跌跌撞撞冲进大帐,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将军,喜讯呐!」
「刘备——刘备跑了!」
「百里洲上的蜀军大营,如今已是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座空营了。
「,「什麽?!」
张合先是一愣,随即光着脚冲出大帐,几步窜上望楼。
只见对岸的汉军营地,虽然依旧灯火通明,却死寂得可怕,再无半点人声马嘶。
「哈哈!」
张合仰天狂笑,笑声中带着一股宣泄般的快意:「刘玄德!蜀地中不过弹丸之地,你终究还是耗不住了啊!」
他立即叫人过来,吩咐道:「快!」
「速去禀报大将军与夏侯都督,就说百里洲已入我手,请他们传令全军,即刻渡江!
「」
「咱们要一举合围江陵,把赵云困死在城中!」
江陵城内,瓮城与北门之间。
一道足有两丈厚的新墙,赫然矗立,宛如一道新的铁闸,横在进城的必经之路上。
但这还不够。
刘祀站在墙头,看着那被发石车砸得坑坑洼洼的旧城墙,眉头紧锁。
硬抗是不行的,石头是硬的,墙也是硬的,硬碰硬,墙迟早要碎。
得想个法子卸力!
「来人。」
刘祀大喝一声:「把城中搜集来的牛皮、兽皮,统统给我泡进水里,泡软了再拿出来!」
「再用木头做成栅栏,将这些湿皮子钉上去,挂在城墙外侧!」
刘祀这招叫以柔克刚。
石头砸在硬墙上,那是实打实的硬碰硬,但若是砸在这湿软的皮盾上,力道便会被卸去大半,城墙自然也就保住了。
随着百里洲失守,曹魏水军封锁南门,江陵城彻底陷入了四面合围的绝境。
曹真再一次发了狠,不计伤亡,发起轮番的猛攻。
战鼓声如雷鸣般从未停歇。
白日里,魏军发起了整整二十余轮冲锋,兵卒如蚂蚁般铺散开,云梯无数,直奔向江陵城四面而来。
到了夜里,也不让汉军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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