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後。
巫峡的水,依旧湍急,拍打着两岸的峭壁。
一艘挂着白幡的小船,孤零零从下游逆流而来,看上去简陋且穷酸。
船头上,立着一口漆黑发亮的棺材,显得格外紮眼。
棺材旁,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者,身披麻衣丧服,扶着棺木,腰杆却挺得笔直,任凭江风将那一身白衣吹得猎猎作响。
虞翻,字仲翔,人称「江东狂士」,东吴有名的大喷子。
他今日不仅是来送地盘的,更是来送命的!
船靠青石滩。
张翼、向宠见这架势,也被唬了一跳,哪有使者穿着丧服、带着棺材前来议和的?
这莫不是来哭丧的?
刘祀正好趁着给魏使送饭,过去搂了王司徒一眼,那是一个须发皆白,很有书卷气的糟老头子,还很爱用白眼看人。
魏使进营已有五六日了,但陛下至今未曾召见他们。
御营之中。
「陛下,吴使虞翻到了。
「来了多少人?」
刘备随口一问。
「只虞翻一人,另有一名护卫。」
刘备正与诸葛亮讨论营中之事,闻报後不由得一声冷笑:「先领他去见诸葛子瑜,晾几日再说。」
青石滩上,张翼刚传达了刘备旨意。
虞翻听罢,却并未像郑泉那般唯唯诺诺,反而仰天大笑三声,指着那口黑漆棺材,声若洪钟道:「虞某此来,便未想以全屍还归吴地!」
「臣下尚有胆色擡棺死谏,君王便怯弱无胆,惧怕江东虞翻之威名吗?」
他随即便对向宠、张翼说道:「若大汉天子便是此等气度,活该他坐不得江山!」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顺着江风飘往汉军御营。
刘备听得这般狂言,当即把脸一沉,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瞬间弥漫开来:「好个虞翻!」
「朕纵横天下四十载,何曾怕过谁?」
「既他想死,朕便成全他,宣!」
诸葛瑾等人在偏帐中,见虞翻一身丧服,昂首挺胸地从面前走过,连眼都没看他们,径直往御营而去。
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暗道一声:「虞仲翔向来刚直,没有什麽好言辞,此去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们赶忙奔向御营,被拦在辕门外等候,心中暗暗叫苦不已。
御营内。
两旁刀斧手杀气腾腾,刘备高居主位,面沉似水。
虞翻大步入帐,直视刘备,毫无惧色。
「跪下!」
左右甲士厉声断喝,手中长戈交叉,就要将虞翻强行按下。
虞翻猛地一甩袖子,冷哼一声:「东吴若称臣,吾自当下跪!」
「如今盟约未定,国书未交,尔等不过是一隅之蜀地,虞某乃东吴使臣,两国相交,位虽有高低,却无君臣之分,因何要跪?」
「放肆!」
张翼手按剑鞘,利剑顷刻间拔出!
诸葛亮轻摇羽扇,眼神示意张翼退下,而後目光平静地看向虞翻,缓缓开口问道:「仲翔先生既言两国相交,为何身着丧服而来?」
「此非为客之道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