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解……看到……看到有人影……在娘娘寝殿窗外……晃了一下……”
朱载垕心头一紧:“什么人影?可看清了?”
“没……没看清……天黑……就……就是个影子……好像……穿着深色衣服……不……不是宫里常见的衣裳……”刘旺儿呼吸急促起来,“奴婢……当时害怕……没敢声张……就……就躲回屋里了……”
“后来呢?你还看到或听到什么?”朱载垕追问,这或许就是关键!
“后来……过了几天……夏莲姐姐……就病了……病得很奇怪……胡言乱语……说……说有人要害娘娘……说……说窗户外有东西……再后来……夏莲姐姐就……就没了……”刘旺儿的眼泪流得更凶,“娘娘……娘娘也更不好了……总说……心慌……喘不上气……看到……看到不干净的东西……太医来了……也查不出……只说是……产后虚弱……心思重……”
不干净的东西?窗外人影?夏莲的异常?这和之前李时珍推测的,用邪术媒介(如血蠃蜡壳、人发绳)长期侵扰,导致惊悸多梦、心神不宁的症状完全吻合!果然,杜康妃和夏莲,都曾被人用邪术暗中侵害!
“那个人影,你还记得有什么特征吗?比如高矮胖瘦,走路的姿势?”朱载垕急切地问。
刘旺儿努力回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恐惧:“好……好像……不算太高……有点瘦……走路……走路有点怪……好像……脚不太利索……”
脚不太利索?跛脚?朱载垕立刻想起了那个在“崔记杂货铺”后巷用石子摆图案,后从土地庙消失的跛脚乞丐!难道是他?或者是他同伙?
“还有……还有……”刘旺儿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听不见了,“夏莲姐姐……没之前……偷偷……哭……跟奴婢说过一句……”
“说什么?”朱载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说……她说……她看到……那个人影……在娘娘窗外……埋……埋东西……埋在……窗根下的花圃里……还用……用脚踩实了……”刘旺儿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她想去挖出来……但……但第二天……就病了……就……”
埋在窗根花圃里!那很可能就是邪术的媒介!夏莲因为看到了,想去挖,所以立刻被灭口!而杜康妃,则被长期侵扰,最终“体弱”而亡!好周密!好狠毒!
“夏莲还说了什么?关于那个人影,她还知道什么?”朱载垕追问。
但刘旺儿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他眼神涣散,嘴唇颤抖,似乎在念叨着什么。朱载垕再次俯耳去听。
“……娘……娘娘……奴婢……对不起您……没……没敢说……”刘旺儿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那……那影子……腰上……好像……挂了块……玉……夜里……有……有光……”
玉?夜里会发光的玉?朱载垕猛然想起,刘成证词里提到,与内库张公公密谈的那个太监,左耳后有暗红色胎记。而刘旺儿此刻说,那个深夜出现在杜康妃窗外的黑影,腰挂夜光之玉,脚有些跛!胎记、夜光玉、跛脚……这些特征,能否拼凑出一个人?
“刘旺儿!那个人,你还知道什么?他是谁?是不是宫里的太监?”朱载垕抓住刘旺儿冰冷的手,急切地问道。
然而,刘旺儿已经无法回答了。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睛直直地望着上方,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满是皱纹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抓住朱载垕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嘶声道:
“殿……殿下……小……心……他们……不是人……是……是鬼……报仇……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抓住朱载垕手腕的手骤然失去力量,颓然落下。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依然圆睁着,望着虚空,却已失去了所有神采。
“刘旺儿?刘旺儿!”朱载垕连呼几声,榻上之人再无反应。李时珍上前,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颈脉,黯然摇了摇头。
死了。最后一个可能见过当年真凶的旧宫人,就在即将说出最关键线索的瞬间,死了。他临死前那充满恐惧的眼神,那句未说完的“报仇……”,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朱载垕的心上。
报仇?他是让自己不要报仇,还是说报仇会引来更大的灾祸?或者,是在警告自己,对方是如同鬼魅般可怕的存在,报仇之路充满凶险?
朱载垕缓缓站起身,看着刘旺儿死不瞑目的脸,心中充满了愤怒、悲凉,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一条卑微的生命,在恐惧和沉默中苟活了十几年,最终却因为一点良知的觉醒,因为想要说出真相,而惨遭灭口。这皇宫内外,这朗朗乾坤之下,到底还隐藏着多少这样的冤魂?多少知道秘密的人,被无声无息地抹去?
“厚葬他。查清他家眷何在,给予抚恤,妥善安置。”朱载垕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是。”冯保低声应道,示意侍卫将刘旺儿的遗体抬下去。
“刺客用军弩,训练有素,行事果决,一击不中,即刻远遁,毫不拖泥带水。”朱载垕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缓缓说道,“这不是普通的杀手,这是军队出来的死士,而且是精锐。能调动这样的死士,在光天化日之下,于京畿之地截杀,对方在京中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庞大,还要肆无忌惮。”
冯保和李时珍都沉默着,脸色同样凝重。刘旺儿的死,不仅是一条人命的逝去,更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对手已经察觉到太子在深入调查,并且开始用最激烈、最直接的手段进行清除和警告。这意味着,调查已经触及了对方的痛处,也意味着,接下来的斗争将更加残酷,更加凶险。
“李太医,刘旺儿所说的,在杜康妃娘娘窗根花圃埋东西,你如何看?”朱载垕转过身,问道。
李时珍沉吟道:“殿下,若刘旺儿所言属实,夏莲所见也非幻觉,那么当年确实有人深夜在杜康妃娘娘寝殿窗外埋设了东西。结合卢靖妃处发现的‘血蠃蜡壳’、‘人发兽筋绳’等邪物,下官推测,埋设之物,很可能就是类似的那术媒介。将其埋于寝殿窗外,借助地气、或者某些特定的方位、时辰,可使其阴邪之气侵扰殿内之人,导致噩梦惊悸、心神不宁、气血衰败。此术阴毒隐蔽,难以察觉,长期侵扰,足以令体质虚弱之人缠绵病榻,乃至……”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这与杜康妃当年的症状,以及太医“体弱、忧思”的诊断,完全吻合。
“可恨!”朱载垕一拳砸在窗棂上,木屑纷飞。用如此阴毒邪术,残害一个产后虚弱的妃嫔,只为那虚无缥缈的“窃天”妖言!此等行径,天人共愤!
“殿下息怒。”冯保劝道,“如今我们已知其手法,便可防范。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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