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八,河湾镇。
晚秋和清河晌午下了工,在船厂食堂里一人扒完一碗热腾腾的肉汤面,才慢悠悠地顺着河岸往自家院子走。
初夏的风从河面上扑过来,裹着水气和青草味儿,吹得人骨头缝都松泛了。
离家门还有三四十步远的时候,晚秋的脚步忽然钉在了原地。
林清河被她一带,也跟着刹住脚,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院子外头那片空地上,停着一辆青布小轿。
轿身不大,拾掇得齐整干净,深青色的轿帘绣着缠枝莲纹,帘角被风掀起一点,露出一小截眼熟的木纹。
晚秋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宝儿出门常坐的那顶轿子。
她的步子一下子紧起来,走了两步又猛地慢下去,偏头冲清河低声道,
"你先回去,我自己过去看看。"
林清河怔了一下,
“怎么了?”
“宝儿回来了。”
林清河闻言恍然,便不再多问,只点了下头,独自朝着院门走去。
晚秋等他掩好门,才提步往轿子走。
离轿子还有三四步远,轿帘"唰"地从里面被撩开大半。
宝儿半张脸探出来,眉眼弯成了月牙,嘴角咧得压都压不回去,整个人恨不得从轿子里直接蹦出来,
"晚秋!快上来!快!"
轿旁的仆妇已经麻利地掀开轿帘,弯腰从轿凳边伸了只手来扶。
晚秋踩着轿凳躬身钻进去,帘子刚在身后垂落,宝儿已经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攥得紧紧的,像是生怕她跑了似的。
"你轻点儿,腕子要让你捏碎了。"
晚秋嘴上抱怨着,眼底却全是笑。
"我不管!"
宝儿不仅没松,反而把另一只手也搭上来,两只手一起攥着,
"你知不知道我憋了多久?七天!整整七天了!
我初一就回来了,一回来就想来找你,可我爹说你日日都忙,不准我打扰你!"
她语速快得像倒了豆子,喘都不带喘的,
"哎哟,我忍了七天啊晚秋!七天!今天实在忍不住了,趁我爹午歇的时候偷偷叫了轿子溜出来的,你不会嫌我烦吧?"
还没等晚秋回答,宝儿又开口,
"你要是敢说嫌烦,我现在就在这轿子里哭给你看!"
"怎么会烦?"
晚秋被她攥得动弹不得,索性往垫子上一靠,歪着头看她,笑意从眼角一直漫到嘴角,
"见到你我欢喜还来不及,倒是你,这七天一个人闷在府里,没跟花盆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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