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婆看向周桂香,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决断。
周桂香看着炕上气若游丝,几乎昏厥的李金花,又看看陈阿婆手中那截颜色不对的脐带,一咬牙,
“阿婆,动手!救孩子!金花这边,我和清河尽力!”
“好!”
陈阿婆不再犹豫,那双异常稳定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入,寻找着胎儿的手臂或肩膀。
这是一场与死神争夺时间的赌博,每一息都漫长得令人窒息。
外间的李守田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对话片段,再也忍不住,想要冲进来,
被林清舟死死拦住,
“现在不能进去!相信陈阿婆,相信我娘和四弟!”
屋内,周桂香将最后一点参片塞进李金花口中,林清河已将止血散准备好,银针也捏在了手中,准备随时应对大出血。
李金花似乎感受到了极致的危险,求生和护犊的本能让她的身体爆发出最后一股微弱的力量。
陈阿婆屏住呼吸,额头青筋暴起,终于,她摸到了胎儿的一只小脚!
她小心地勾住,顺着胎儿用力的方向,配合着李金花最后一阵无意识的收缩,轻柔坚定地牵引、旋转......
“出来了!”
陈阿婆一声低吼,双手托出一个浑身青紫、比老大瘦小许多、几乎没有声息的婴儿。
“快!”
周桂香立刻将准备好的干净软布递上。
陈阿婆迅速清理婴儿口鼻,倒提起来,用力拍打脚心和后背。
一下,两下,三下......
时间好似凝固了。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个没有声息的小小身体。
就在绝望开始蔓延时,一声微弱得如小猫呜咽般的啼哭,细细地,挣扎着响了起来。
“哭了!哭了!”
梅花惊喜地低叫。
陈阿婆长舒一口气,几乎虚脱,但她手上不停,快速处理好脐带,将同样瘦小的老二也用软布包好,递给周桂香。
周桂香接过来,感觉那孩子轻得像片羽毛,呼吸微弱,但确实活着。
“金花怎么样?”
陈阿婆顾不上喘匀气,急问。
林清河一直搭着脉,此刻也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但眉头仍未舒展,
“脉象沉细欲绝,但暂时未见滑脱之象,只是...”
他话音未落,手下脉搏猛地一跳,随即变得急促空虚,
与此同时,李金花身下原本只是缓慢渗出的暗红色血液,骤然变成了鲜红,涌出的速度明显加快,量也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