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但那又如何？
那些轻蔑的眼神，那些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块块被人故意踢到路上的碎石。
若连这些都受不住，还谈什么走到最后？
念头转瞬即过，晚秋的脚步稳得像踩在自家田埂上。
考核地点在一个宽敞的席棚下，里面摆着十几张简陋的木桌和条凳，每张桌子上都摊开放着一幅卷起的图纸，旁边放着一小块炭条。
先前进来的二十余人已按点名顺序各自坐在桌前，晚秋被引到最后一张空桌前坐下。
林静友就坐在她斜前方不远处。
陈文书站在席棚前方，两名小吏侍立左右。
他环视众人，开口道，
“第一场，识图，你们面前各有一幅图，皆为船只常见构件之简易画样，
限一炷香时间，用炭条在图纸空白处，标写出各部位名称，简述其大致功用，并辨识图旁所注材质为何，
现在，开始。”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名小吏便点燃了一炷细香，插在香炉中。
青烟袅袅升起。
众人立刻收敛心神，俯身看向自己面前的图纸。
晚秋也轻轻吐出一口气，定睛看向摊开的图纸。
图纸约莫两张草纸大小，用的是厚实的桑皮纸，墨线勾勒。
上面画的并非整船，而是一个分解开的结构组合图，有点像大型的榫卯连接，又带有弧度和特定的构造。
她快速扫过全图，心跳微微加速，但并非因为慌乱。
而是兴奋，只有准备好的学生，才会期待上考场。
就像现在的晚秋一样，在《匠作初步，水部残卷》那本手抄本里，有几页模糊的图样，
画的是舵承与尾封板的连接结构！
虽然眼前这张图线条更清晰，分解更细致，还多了旁边几处小部件，但主体框架极为相似！
那三本书在这几日内早已被晚秋倒背如流，刻骨铭心。
再加上晚秋本就是精通灵活变通之人。
这考题，就像是送到了脸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