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点,到了那儿也未必立刻开始,让晚秋定定神,我这儿不用操心!”
“成,春燕你辛苦些。”
林清山也不多客气,见东西卸得差不多了,便调转车头。
“晚秋,别慌,稳稳的!”
张春燕直起身,朝车上的晚秋用力挥了挥手,笑容爽朗,带着全然的信任。
“唉!大嫂放心!”
晚秋也扬声应了,心里那根弦,因着这熟悉的日常和嫂子利落的催促,反而松了一分。
牛车离开喧闹渐起的河岸,朝着镇西而去。
越往西走,市井的嘈杂渐渐被另一种隐约的,富有节律的声响取代,
那是从船厂方向传来的,混合了敲击、锯木、号子的背景音,即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忙碌与力量。
林清山熟门熟路地将牛车赶到上次那棵歪脖子柳树下拴好。
时辰,距离约定的辰时,还有将近两刻钟。
然而,眼前的情形却让三人都微微一愣。
只见那原本空旷的河滩地上,此刻已聚了不下三四十人,远比上次来时热闹,也更.....像样。
这些人大多身着短打,衣衫虽旧却浆洗得硬挺,不少人的肩头,肘部打着整齐的补丁,是常年磨损所致。
他们随身带着的家伙什也五花八门,用熟牛皮或厚布裹着的长条状物,一看便是锯、刨、锛、凿等工具,
有的背着沉甸甸的褡裢,里面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更有几人身边直接放着半人高的木工箱,箱体被摩挲得油亮。
他们大多面容粗糙,手上带着厚茧或陈年伤疤,眼神沉静中透着审视,
彼此间有低声交谈,说的多是木料特性,某地船式,或是某位大匠的名头,俨然一个流动的匠人小聚。
空气里除了木料与河水的气味,还弥漫着一股松脂,桐油,以及汗水混合的,属于手艺人的独特气息,
以及一种无形的,紧绷的竞争氛围。
能在这个时辰聚集在此的,多半都是对自身手艺有几分信心,冲着这官家船厂的铁饭碗来的。
因此,当牛车停稳,晚秋抱着包袱跳下车时,她这个穿着靛蓝粗布衣裙,身形尚未完全长开,梳着妇人髻却难掩稚气的农家少女,
出现在这一群精壮,老练的男性匠人之中,不亚于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几乎是瞬间,各式各样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惊讶、疑惑、审视,旋即,许多目光中便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轻视与嘲弄。
原本低沉的嗡嗡议论声,也因她的出现而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随即,更清晰的窃窃私语便从几个方向传来。
“嚯,这谁家小娘子?走错地方了吧?这是船厂招匠,不是绣坊招工。”
“啧,看样子还没断奶呢,也来凑这热闹?知道刨子往哪头推么?”
“瞧那细胳膊细腿的,怕是连块船板都搬不动....这可不是过家家。”
“听说这次遴选,是陈大管事亲自定的规矩,要真本事,莫不是哪个管事的亲戚,来走个过场?”
“走走走,快看,她还真往门口去了!”
晚秋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和低语。
但她毫不在意,只见晚秋挺直脊背,目不斜视地朝着那扇有兵丁把守的木门走去。
林清舟和林清山自然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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