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瓦剌人的马、甲、兵器、牛羊,这些东西如果能截留一部分,也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帐内,除了朱高煦的债主朱能以外,还有……哦不对,帐内的张辅等人,几乎都是朱高煦的债主。
除了坐在小圆凳上的朱瞻基。
朱瞻基并没有对这种枯燥的军事会议感到无聊,反而听得津津有味,见二叔苦苦哀求皇爷爷,皇爷爷却不置可否,心下不忍。
这一路上,二叔可是一有空就带自己骑马,带自己打猎玩耍。
朱瞻基毕竟岁数不大,起身开口:「皇爷爷,孙儿斗胆,有几句话想说。」
朱棣斜睨朱瞻基一眼:「朱瞻基,军营之中,没有什麽『爷爷』、『孙儿』!」
朱瞻基立刻请罪:「陛下,臣一时失言,伏望陛下恕罪。」
朱棣点点头:「你想说什麽,说吧。」
朱瞻基朗声道:「陛下,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然察之过深,则疑心生;疑心一生,则勇气堕。邱公之败,败在轻进无谋,非败在用兵。今瓦剌三万,聚於阔滦海子,其势虽众,其心实怯。何也?阿鲁台知陛下亲征,不敢南下一步,此其畏威之明证。畏威则怯,怯则易溃。以我百战之师,击彼怯战之众,此必胜之道。」
「且二叔……汉王之勇,人所皆知。靖难之时,汉王冒矢石、犯锋镝,未尝退一步。白沟河之战,非二叔斩瞿能父子,陛下何以解围?」
「夫以汉王之勇,当彼三万乌合之众,何惧之有?」「臣请为汉王谋之。先以热气球升空,瞰敌虚实;次以神机营列阵,遏其骑兵;然後以精骑出奇,击其不意。如此,则瓦剌可破,阿鲁台可擒。若以邱公一败之故而废诸将之勇,是惩羹吹齑、因噎废食也。昔汉高帝数败於项羽,而垓下一战功成;光武受挫於长安,而四海终归一统。陛下圣明远过古人,岂可因一败而自沮?」
一席话,说得帐中诸将频频点头。
朱棣的脸上也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但是嘴上却斥责:「小小年纪,纸上谈兵,这是你能插话的地方吗?不过……你所提的几个建议,虽然没什麽可取之处,但是倒还算是稳站稳打。汉王之勇倒也是真的。这样吧!朱高煦,令你为先锋,取一万兵,不要你一战击溃阿鲁台,去给我探一下他们的虚实!」
朱高煦大喜过望,单膝跪地:「臣遵旨!」
……
方敬在马车上靠在一张小榻上。
米瑶拿着小勺子,一勺勺地喂药。
方敬苦着脸:想青鸢了。
米瑶白天都在车上,这件事没人说破。朱高煦给她安排了一顶单独的帐篷,离中军大帐不远,但白天行军的时候,她都会来这辆马车上。
车厢里其实没什麽事做。两个人就是闲聊天。
方敬看着车窗外,忽然开口:「我问你个事。」
「嗯。」「你在瓦剌待了六年。这次你带我们去打他们,你心里……没有负担吗?」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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