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写请罪书,岂非主动将把柄递到那些人手中?
这般一想,她眼中不由浮起忧色,这可如何是好?
许淳安见状,心里想着:过不了多久棠儿就要随自己回国公府,以后更将是国公夫人,有些事也是时候让她多知晓几分了。
许淳安拈起一颗山楂放入口中,细细品着那酸甜交织的滋味,这才将先前被皇上斥责、闭门思过等事,缓缓说与苏棠听。
“爷来凌海竟是为了戴罪立功?”苏棠面露讶色,此时方知当初张书桓那副趾高气扬的底气从何而来。
“可此番爷立下如此大功,怎的还要请罪?若是这般,韩大人他们岂非更要上书攻讦?”她眉心微蹙,显然已替他忧心起来。
见她这般为自己思前想后的模样,许淳安眼中浮起笑意,温声道:“棠儿可还记得,你我手谈时,我曾与你说过的‘拦’、‘逼’二诀?便是在对方边路隔一落子,既阻其势,亦限其行。”
他指尖在奏折上轻轻一点,“这份请罪书,便是那枚隔位的棋子。”
他声音沉稳,似弈者布局:“主动请罪,非但不是授人以柄,反是以退为进,既堵了言官之口,亦显谦谨忠君之心。圣上见此,心中自有衡量。”
至于圣上对自己的防备,许淳安并不打算告诉苏棠。这些朝堂暗涌,他自有手腕应对,不必让棠儿也悬着心过日子。
苏棠见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不由展颜一笑:“是我多虑了。早该知道,世子爷定有周全之策。”
按常理,男子多不愿与女子深谈朝政。世子爷却耐着性子与自己说了这许久,自己怕是耽误他正事了吧?
这般想着,她便起身欲告退,不料许淳安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目光温煦而明澈,仿佛能看透她心中所想:“旁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甚至不少女子为免丈夫生厌,宁可藏拙不言。但是,我许淳安的夫人不必如此。”
他勾起唇角又道:“棠儿,往后无论在何事上有想法、疑问都可直言问我。只要你想知道的,我都会说与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