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冬,今晨落了一场薄雪,枝头檐角都覆了层茸茸的白。
苏棠看着窗外的雪,拢了拢衣襟,心里想着:得赶在上冻前,把酒楼彻底修缮好才行。
否则待到大雪落下,年久失修的房顶很容易被压塌,到那时,所有心血可就都白费了。
这些日子,孙母管得也不似先前那般严了。苏棠得了空便往外头跑,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如今酒楼的外框架已修复得七七八八,内里也开始粉刷。她同家具店租了些现成的桌椅柜架,只待一切修缮妥当,便让人搬进去。
该省处省,该花处花。苏棠也不知这酒楼生意将来如何,能省些银子便尽量省些。
可在这雇人上头,她却舍得花大价钱,挑来的都是些机灵能干、合她眼缘的小厮伙计。
苏棠这边忙活得热火朝天,殊不知远在京城的朝堂之上,此刻也正热闹得紧。
任谁也没想到,皇上跟前的红人许淳安,竟也有被人当廷弹劾的一天。
往日只见他威风凛凛,领着卫所之人抄家灭族,何等煊赫。如今风水轮流转,竟也轮到他自己倒霉了。
这般百年难遇的热闹,连几位称病多日未曾上朝的老大人,都颤巍巍地赶到金銮殿,等着瞧这出好戏。
这一次,以司礼监张公公为首的阉党一派,联合了韩大人所领的清流韩党,给许淳安罗织了数桩罪名,条条皆可致仕宦于死地。
其一,朝廷命官完成差事后无故滞留,不返京复命,有怠职、欺君之嫌;其二,无旨擅赴边疆,干涉军务,其心可诛;其三,宠妾灭妻,纵容妾室僭越,以致嫡妻韩氏郁郁而终,德行有亏,不堪为勋贵表率。
韩氏病故后,韩家人从发丧到如土一直隐忍未发,好似已经接受了女儿去世的事实,就连国公府的人都以为此事已然揭过。
殊不知,韩家一直在暗处蛰伏,伺机而动。这一回,许淳安未得明旨便前往北疆,终于让他们抓住了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