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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燕长叹一声,目光望向南方寿春方向,“寿春城下一战,大王与满朝大臣惊魂未定。众人心中恐惧,一心要增厚王城守备。我数次入朝劝谏,讲明淮北屏障不可削弱,奈何朝堂大势已定,王令难违。”
话已至此,景骐清楚再争辩也于事无补。王权在上,朝野人心惶惶,任何拒绝调兵的说辞,都会被曲解为漠视宗庙安危。
“末将遵令。”景骐沉默许久,最终躬身领命,“我即刻安排部曲分批南移。为避免秦军察觉异动,大军夜行昼伏,悄然撤离,营寨旗帜、岗哨轮换一切照旧,尽量不露出破绽。”
“务必隐秘。”项燕郑重叮嘱,“万万不可让北岸秦人捕捉到兵力调动的风声。”
接下来数日,淮北楚军营地暗流涌动。一支又一支部曲趁着夜色,悄悄拔营向南奔赴寿春。蕲城壁垒表面看上去一如往日,哨探往来如常,鼓声按时响起,看不出半点异常。
秦军大营之内,王翦依旧在等候漕运辎重源源不断抵达。斥候往返淮水两岸,传回的情报千篇一律:南岸楚军壁垒严密,未见大规模异动。
他无从知晓,眼前看似固若金汤的蕲城防线,内里早已被悄悄抽空。他依旧认定,接下来的攻坚,将会是一场艰苦万分的恶战。
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下一场大战开启。
只有等到秦军备齐所有攻城器械,重兵压向壁垒发起强攻的那一刻,潜藏在防线之下的巨大破绽,才会彻底暴露在战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