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北岸,秦军幕府。
连日阴雨,帐内光线昏暗,烛火被穿帐而过的冷风吹得不停晃动。
王翦倚坐在案几旁,半边身子隐在阴影里。唇角那道疮肿始终没有消退,心中郁结难舒,火气反反复复往上涌。稍稍开口说话,疮口便被牵动,一阵阵尖锐的刺痛顺着面颊蔓延开来,他大多时候只是沉默,极少召集诸将议事。
寿春奔袭的惨败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精心挑选训练的陂泽死师尽数覆没,跟随自己多年的辛胜埋骨淮南。这是他领兵以来,极少有的重大挫败。他一向笃信稳守对峙,从不轻易铤而走险,此番一时谋求变局,到头来只换来白白损耗精锐,看不到半分收益。
帐外不断传来斥候回报,消息单调乏味:淮水南岸楚军营垒依旧林立,旌旗如常,壁垒之上巡逻士卒往来不断,没有大规模撤军或是调动的迹象。
王翦轻轻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在他判断,项燕主力依旧屯守蕲城完整防线,依托修筑经年的工事牢牢卡住淮北要道。想要突破这道屏障,不存在捷径。奇袭之路已经走不通,剩下唯一可行的法子,便是集结重兵,正面强攻。
可强攻,处处都要耗损巨量物资。
持续数月的对峙与零星交战,军中云梯、撞车、革盾多有破损,箭矢消耗极大。仓促发起进攻,器械不足,士卒徒增伤亡,绝非稳妥之计。
“传令沿河各处渡口,凡自颍水、鸿沟南下的补给舟船,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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