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块石头压着心。
二十分钟后，红缨回来了。
她脸色不好。
“怎么样？”牛嘉坐起来。
“周围没发现埋伏。”她坐下，眉头紧锁，“但我试着感应附近的游魂，发现这片区域太干净了。连最低级的小鬼都没有。夜行者的联络点我也去了两个，都空了。留下一点阴差用过的法力痕迹。”
“阴差清场？”
“不像普通清扫。普通不会这么彻底，也不会不留告示。”她看向牛嘉，“我在远处还闻到一丝罗家鬼兵的气息。很淡，一闪就没了，但确实存在。”
两人对视一眼，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回来的消息，很可能已经泄露了。罗家，甚至地府某些人，已经开始行动。这片区域这么“干净”，可能是为了接下来的动作做准备。
“不能待这儿了。”牛嘉立刻决定，“得走，换个地方。至少别留在可能被盯上的范围。”
红缨点头：“去我另一个地方，在城西，偏一点。”
两人简单收拾，其实也没啥可拿的。牛嘉勉强站起来，比之前好些了。红缨扶着他，悄悄离开屋子，走进小巷。
他们没打车，靠着红缨的感觉和牛嘉对路的熟悉，绕开主干道和摄像头，步行往城西走。风吹在身上有点冷。牛嘉觉得比以前怕冷了，因果业力让身体变得更差。
走了四十分钟，出了老城区，到了城乡结合部。房子少了，路灯稀，光线昏。再往前是一大片荒地和废弃工厂。
“快到了，在前面那个废物流园后面。”红缨低声说，一边四处观察。她的感知一直开着，扫着周围有没有异常。
牛嘉点点头，刚想加快脚步，突然又一阵剧烈头晕！
这次更狠，眼前全黑，耳鸣不停，心跳像要炸开。他闷哼一声，身子晃，全靠红缨扶着才没倒。
“牛嘉！”红缨急忙渡入魂力，却发现那灰气好像又深了一点。
牛嘉喘着气，满头冷汗。勉强睁眼看，视线模糊。就在眼角余光里，他好像看到远处废物流园的铁门阴影里，有什么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几乎同时，红缨猛地转头，盯向那个方向，眼神锋利！
“谁？”她低喝，把牛嘉护在身后，身上泛起红光。
废物流园的阴影里，一片死寂。
下一秒，四周温度骤降！
不是风凉，是刺骨的寒。空气里飘来一股纸钱烧完的灰味，混着铁锈和旧皮鞋的气息。
前方地面，忽然荡开一圈圈波纹。四个身影从虚空中浮现，越来越实。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样式古老，肩章袖口有暗金花纹，在夜里泛着冷光。戴着黑色大盖帽，帽檐压得很低，脸藏在黑暗里，只能看到两点绿色的魂火，冷冷盯着这边。
四人站得笔直，气势森严，和周围格格不入。光是站着，就让人喘不过气。
为首那人比别人高半头。他抬起手，手里拿着一卷发光的卷轴。卷轴自动展开，浮在面前，上面金字流动。
一个冰冷、平直、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牛嘉，红缨？”
“奉秦广王谕令——”
“即刻前往阎罗殿述职。”
“不得延误。”
话音落下，卷轴金光暴涨，化作两条无形锁链的影子，指向牛嘉和红缨。虽没真锁上，但意思很清楚：你们必须跟我们走。
风停了。
红缨红光大涨，把牛嘉护在身后，死死盯着四个鬼差。
牛嘉靠在她身上，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晕眩，看着那金色锁链的影子，又低头看了看手里一直攥着的白色“有序碎片”。
该来的，还是来了。
而且是以最直接的方式。
阎罗殿……秦广王……
他深吸一口气，那一口气里有夜风的冷，有土味，也有业力带来的沉重。
然后，他挺直了原本有些弯的背，迎着那四双冰冷的眼睛，缓缓点头。
“好。”
“我们……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