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敲桌面。
「周主任，金刀奖的评选标准里，区域因素只是参考因素，不是决定因素，核心还是看临床实力和行业贡献。」
「高风和陈旭发的票数都是前五，说明同行认可他们的技术，要是因为区域因素把谁拿掉，那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是这个理儿。」周建平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容，「但是话又说回来，排名第六的马量，浙大一院的，也非常优秀啊。」
「瓣膜手术国内首屈一指，科研也紮实，去年还在Annals of Thoracic Surgery发了篇大文章。他跟第五名就差一票，落选了也挺可惜的。」
这话一出，会议室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好几个人交换了眼神，有人端起茶杯喝水，挡住了嘴角的表情。马量？
谁不知道马量是狄院士的弟子？从读博到留院，一路都是狄院士带出来的，後来去了浙大一院当科主任，也是高院士打过招呼的。
这届评选马量排第六，差一名落选，说不遗憾那是假的。但这种事，大家心里想想可以，谁会拿到台面上说？
周建平就说了，而且说的这麽自然，这麽「为公」。
在座的都不傻，瞬间就品出味了。有人在心里暗骂，这老周看起来浓眉大眼的，谁知道竟然也这麽会拍马屁！
真是九曲十八弯，绕了一大圈，原来在这等着呢。
先拿区域说事，再把马量端出来，这不就是想让狄院士的弟子递补进去吗？
狄院士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周建平会把马量的名字点出来，而且是当着大家的面。
他脸上表情没变，但身子却坐直了。
「周主任，你这是什麽意思？！」语气中有点不太高兴。
「狄院士您别误会。」周建平连忙摆手，笑得一脸诚恳，「我不是说马量应该顶替谁，我的意思是今年的情况有点特殊。」他指了指幕布上第一名的名字。
「这个高风教授现在什麽影响力？大家都是知道的。」
「他天天搞高难度的直播，全网几百万的粉丝，我也是其中之一，年轻医生都看他的视频学技术。」
「现在随便去一家县医院问心外科的年轻医生，你最崇拜谁，十有八九说高风。」
「这种人气，他来参加金刀奖优秀医师奖的评选，是不是有点...欺负人了？」
有人立即发表了反对意见。
「周主任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西南地区的一位评委忍不住开口道，「人气高也是人家一台手术一台手术做出来的，又不是刷票刷出来的」
「直播做得好，推广了技术，这本身就是对行业的贡献，怎麽还扯到欺负人上了？」
「就是。」另一位评委接话道，「那不成按你的意思，高风和陈旭发都属於华中，要拿掉一个？」
「你想拿谁？高风第一，陈旭发第二，凭什麽拿？这不是开玩笑嘛！」
会议室里议论声大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不认同周建平的说法。
有些人会说高风做直播是为了名声、炫技，但没有一个人敢否认他的技术。狄院士没有说话，他看着幕布上的名字，又想起了自己的弟子，心里快速盘算着。
他当然是希望自己的弟子能上，但心里也很清楚，这种事可不是说句话就能解决的。
金刀奖是心外科的最高荣誉，他要是做什麽出格的事情，那名声就可全毁了。
而且，他都这个年纪了，最爱惜羽毛。
可周建平的提议让他心里直痒痒，这个人他接触过，虽然技术在全国排不上号，但双商很高，这也是前者能坐在这里的原因。
他这麽说，难不成……
周建平看着众人的反应，不急不躁，等议论声小了一些，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不是说要拿掉谁。」他说，「我的想法是，高风其实完全没必要参加优秀医师奖的评选。」
会议室里很安静。
「优秀医师奖是用来表彰一线中青年骨干的，高风现在的高度已经超出了这个范畴。」周建平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的建议是，直接给高风颁发终身成就奖。」
这句话就像是把脱光了的桥本有菜扔到了华中地区较帅气的某王姓男子怀中，造成的震动是巨大的。
「啥？！」「你说什麽？！」
「终身成就奖？！」
「周主任，你没开玩笑吧？」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好几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全是错愕。
终身成就奖是什麽概念？那是金刀奖里的最高奖，是心外科行业的」盖棺定论」式荣誉。
从设立到现在，获过这个奖的人，哪个不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哪个不是干了一辈子、退休或者临近退休的泰斗级人物？
在座的这些评委，一大把年纪了，有几个敢说自己将来能拿终身成就奖？
高风才多大？
三十多岁就拿终身成就奖，这跟天方夜谭有什麽区别？
「周主任，这个建议太离谱了。」一位老评委摇着头，语气很严肃，」终身成就奖是什麽分量，你我可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