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到我们秋季神,就是要在夏末秋初时,将树叶一片片涂成黄色。」
她展示着篮子中的果实:「将初秋时第一批成熟的果实的汁液做成颜料,用夏末的树枝作为画笔,就能制造出初秋的金黄色。大地见到变成金色的森林,就知道该是丰收的时候了,於是大地调节温度,将营养赠与地上的生命,秘境就能顺利地迎来秋天。」
吕文均一下下按压着太阳穴,很确信自己听到了卡伯尼在柜台後偷笑。
「我,我确认一下。您的意思是,树叶会变黄是因为您这样的秋季神一笔笔涂了颜色是吗?」
「我一个人哪能做得完呢。」奥波拉认真地纠正,「是很多妖精与我一起忙碌的结果!」
「嗯,那————」吕文均胡乱挥手,「常青树呢?有一部分树在秋天也不会变黄对不对!」
「那是因为有些老先生比较顽固,不喜欢改变颜色————」奥波拉叹气,「这种情况下只好用特殊的颜料,仔细画出适应季节的色泽变化。老先生们每年都很麻烦呢。」
吕文均擡手又放下,数度欲言又止,最後抱着脑袋发出呻吟。奥波拉吓了一跳:「我说了什麽很奇怪的话吗?!」
「不,您很敬业————奇怪的是我————是我的思维————」
辛苦了,各个秘境的秋神们。
给不知道几千万片叶子上色还要听常青树们的牢骚,光看描述就是超越了居委会和基层公务员的地狱级难度。辛苦到这个份上不给个神位确实是太过分了————
吕文均努力适应秘境思维:「所以今年是————常青树们开始拉帮结派了?还是颜料过期了?」
「不知道!」奥波拉使劲摇头,「我和往常一样涂好了叶子,亲眼确认好工作进度才去睡觉。可是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刚画好的叶子又变成绿色了。」
「即使之後重画,一夜之後颜色也会消失不见。简直像是,被常夏的魔力感染了一样————」
秋意消失了。
已绘好的黄叶重归嫩绿。大地未能接收到信号,因此夏日长久不绝。
「您试过留下观察吗。」吕文均问。
秋神的眼中多出了一丝恐惧。
「我————」
「感知到了危险的气息,因此不敢独自在林中探索。奥波拉小姐的原话是这样说的。」
玲弓一副早有所料的表情。
「秋神属於小小的神明,以我的故乡举例的话,就像八百万神中的某人一样。这样的神明不以战斗力见长,做出这种判断是可以理解的。」
吕文均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光芒形成一条长长的线,照向幽暗的林中。
今夜的探索相较上次更为深入,已越过了四季森林外围的边界。人工制造的道路不复存在,只有小兽们踩踏出的,勉强可称为路的小径。玲弓一副兴奋的表情,却老老实实地跟在他的後面。他们都清楚在林中快速行动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迷失方向。
「不过,文均同学的判断就让我感到惊讶了。」
「太莽撞了是吗。」
「我觉得文均同学是非常理性的魔法师。仅在有必要的时候选择冒险,除此以外绝不真正将自己置於险地。」玲弓眨了眨眼,「因为季节变动这种不管也没问题的事情冒险,怎麽想都不符合你的风格。
「站在理性的角度上的确如此。不过————」
吕文均安静了数秒。
「从上次之後,就一直有些不安。」他说。
「直觉吗。」
「一半是锻链出的预感,一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感觉再这样放着下去会发生些不好的事情,所以一定要查清楚才能放心。」吕文均说。
看就像是在自家周围嗅到了刺鼻的野兽味道,虽说远远避开就能保证平安,但总是需要搞清楚其真身才能安心。
心中的警铃正在颤抖。然而,无法准确地说出危机感的来源。正因如此才感到不安。
是在哪里?是因为什麽?此时此刻,危机感也仍在心中膨胀。吕文均垂下视线,企图发现违和之处。玲弓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会不会是太紧张了————」
吕文均忽然扬起手臂。以前所未有的粗暴的动作,挡在玲弓面前。
「回头。」他说,「回校区。快。」
玲弓屏住呼吸。
她瞬间理解了对方的紧张感。只要看到眼前的景象,任谁都能理解吕文均的不安。
他挥出的不是手臂。
那仅仅是一块,曾为肢体的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