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河在她对面坐下:“确定吗?”
“八成把握。”苏晚晴把平板递给他,“你看这里——黑石资本的法人代表叫李威廉,英文名William Lee。但他的履历有断层,2010年到2011年这一年,完全空白。”
楚江河接过平板,快速浏览那些资料。
威廉·李,35岁,哈佛商学院MBA,曾在高盛、凯恩资本任职。2010年突然从凯恩离职,之后一年去向不明。2011年3月,以黑石资本中国区总裁的身份重新出现。
“这一年他去哪儿了?”楚江河问。
“不知道。”苏晚晴摇头,“我们动用了所有关系,都查不到。这个人就像消失了一年,然后带着十亿美元回来。”
她顿了顿。
“还有件事。明辉照明的CEO徐明辉,上个月去了趟美国,在拉斯维加斯待了三天。我们的人查到,他在那里见了几个投资人,其中有一个...很像威廉·李。”
楚江河感觉后背发凉。
拉斯维加斯。又是拉斯维加斯。
沈清欢在那里的中餐馆打工,听到了威廉·李的密谋。徐明辉去那里见了威廉·李。
这绝对不是巧合。
“江野有危险了。”楚江河说。
“不止江野。”苏晚晴看着他,“如果威廉·李真的和深蓝资本有关,那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整个星云集团。从江野这个现金流业务入手,切断你们的资金链,然后再对星云科技下手。”
她说得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楚江河心上。
“你有什么建议?”他问。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
“两条路。第一,主动出击,在威廉·李对明辉下手之前,先收购明辉。把竞争对手变成自己人,断了他们的念想。”
“代价呢?”
“至少二十亿现金。而且时间很紧,必须在他们完成交易之前行动。”
楚江河摇头:“星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现金。‘灵境’项目正在烧钱,下一轮融资还没到位。”
“那就第二条路。”苏晚晴说,“找人合作,一起对抗黑石。”
“找谁?”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复杂:“林枫有个老同学,现在在央企做投资。如果通过他牵线,引入国资背景的战投,黑石就不敢轻举妄动。”
楚江河愣住了。
他没想到苏晚晴会提到林枫,更没想到她会了解林枫的人脉关系。
“你...”
“楚江河。”苏晚晴打断他,“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枫叶联盟投了星云三亿,你们的死活关系到我们的回报。所以,我会尽全力帮你们。”
她说得很直接,很现实。
但楚江河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四面楚歌的时刻,至少还有人站在他这边。
“谢谢。”他说。
苏晚晴摇摇头:“先别谢。这条路也不好走。引入国资,意味着要让渡一部分控制权,接受更多的监管。而且过程会很漫长,未必来得及应对威廉·李的进攻。”
她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明天我们再详细讨论。”
楚江河点点头,起身上楼。
经过思林房间时,他轻轻推开门。小女孩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贴着退热贴。床边还放着那只旧旧的泰迪熊。
他走过去,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爸爸...”思林在睡梦中呓语。
“爸爸在。”楚江河轻声说。
思林翻了个身,又睡熟了。
楚江河坐在床边,看着女儿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楚江河走到书房,打开灯,在书桌前坐下。
他拿出威廉·李那张黑色名片,在灯光下仔细端详。
烫银的字迹反射着冷光:William Lee,Blackstone Capital。
还有那个电话号码。
楚江河盯着那个号码,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最后,他把名片放进抽屉最底层,锁上。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方案。
标题是:《关于江野照明战略重组及引入战略投资者的可行性分析》。
窗外,夜色深沉。
这座城市已经沉睡,但有些人还醒着。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悄然开始。
而楚江河知道,这一仗,他不能输。
不仅是为了公司,为了团队,为了那些相信他的人。
也为了此刻在楼上安睡的女儿。
为了那个在拉斯维加斯忏悔的妹妹。
为了所有他欠下,还没还清的债。
光标在屏幕上闪烁,像黑夜里的灯塔。
楚江河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第一行是:“当前面临的挑战与机遇...”
夜还很长。
但战斗,已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