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期美国商业地产价格指数增长率:年均11%。两者相差超过四倍。逻辑上只有两种可能:要麽雷曼的系统性低估了风险,要麽它有意放贷给高风险项目以获取更高收益。无论哪种,都是不可持续的。」
詹姆斯·吴记录的手停顿了一下。这种分析深度,通常来自华尔街资深分析师团队,而不是一个高中生。
「这些分析,是你独立完成的?」麦可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大部分是。」陆辰说,「我参考了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的公开报导,以及标普、
穆迪的评级报告。所有资料都可追溯。」
林天明适时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夹:「这是陆辰先生在过去18个月内阅读、分析的所有公开资料的索引和摘要,共计1472份,每份都有时间戳和批注。所有分析都在个人电脑上完成,电脑硬碟已做镜像备份,随时可供技术监定。」
麦可翻开文件夹。里面的内容让他暗暗吃惊.....从新世纪金融公司2007年2月的盈利预警,到贝尔斯登2008年3月的流动性危机,再到雷曼每个季度的财报细节,每一条都有标注、关联分析和推导结论。这不是临时拼凑的材料,而是一个持续了一年半的系统性研究工程。
「你从什麽时候开始关注次贷危机?」麦可问。
「2006年底。」陆辰说,「当时我在研究美国房地产市场数据,发现房价收入比、租金收益率等指标都已严重偏离历史均值。结合抵押贷款发放标准的系统性放松,我判断这是一个基於房价永远上涨谎言的庞氏结构。」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认定危机会爆发?」
「我认定结构不可持续。」陆辰纠正道,「至於爆发时间和形式,存在不确定性。我的策略是寻找结构中最脆弱的环节....那些杠杆最高、资产质量最差、管理层最傲慢的机构....然後等待催化剂。」
「傲慢?」麦可捕捉到了这个词。
陆辰顿了顿,第一次在语气里加入了轻微的情绪色彩:「理察·富尔德在2007年接受CNBC采访时说,我们的模型显示,商业地产市场基本面强劲。但同一时期,雷曼自己的商业地产抵押贷款违约率已经开始攀升。这不是模型错误,是选择性地忽略不利数据。傲慢使人盲目。」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莎拉·威尔逊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滑动。她没有提问,只是记录,但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陆辰....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调查对象,更像在观察一个罕见的社会现象。
门铃再次响起。
这次来的是另一位律师...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白人男性,提着老式的皮质公文包。他是亚历克斯·米勒生前委托的律师,来处理双胞胎监护权的正式移交。
陈美玲带着律师去了书房。透过半开的门,可以看见玛利亚正陪着索菲亚和奥利维亚在游戏毯上玩。索菲亚拿着一个塑料摇铃,发出咯咯的笑声。
麦可的目光在那扇门上停留了片刻。他想起自己调查过的其他做空者....那些在曼哈顿顶层公寓里喝着威士忌、谈论着市场达尔文主义的对冲基金经理。他们的世界里没有婴儿的笑声,只有数字的跳动。
「继续吧。」陆辰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询问进入了最核心的部分:信息源。
「根据交易记录,你在多个关键时间点做出了精准的决策。」麦可翻看着一份列印出来的交易时间线,「例如,2008年7月30日,SEC宣布限制裸卖空,雷曼股价反弹,但你不仅没有平仓,反而加大了融券做空仓位。为什麽?」
「因为禁令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陆辰调出当时的新闻和分析,「雷曼的核心问题是资产质量恶化和流动性枯竭。SEC的干预只能暂时抑制卖空压力,但改变不了资产负债表上的数字。而且,禁令本身释放了一个信号:监管层已经认为情况严重到需要非常规手段,这反而确认了我的判断。」
「你当时是否接触过任何非公开信息?例如雷曼内部人士、监管层人士、或交易对手方?」
「没有。」陆辰的回答斩钉截铁,「我所有的信息都来自公开渠道:财报、新闻、研究报告、公开市场数据。我从未与雷曼现任或前任员工有过任何联系,也未接触过任何政府官员。」
林天明补充道:「陆氏资本的所有通讯记录....邮件、电话、即时消息....都已整理成册。SEC可以调取相关服务商的完整记录进行比对。」
麦可看着陆辰的眼睛。少年的眼神清澈、稳定,没有任何躲闪。在多年的调查生涯中,麦可见过太多闪烁其词、藉口连篇的对象,但眼前这个十六岁少年的坦诚,反而让他感到一种不真实感。
「最後一个问题,」麦可合上笔记本,「也是公众最关心的问题。你如何看待自己在这场危机中获得的利润?有人说这是沾满鲜血的钱。」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陆文涛的手握紧了沙发扶手。陈美玲从书房门口走回来,脸色发白。
陆辰沉默了约十秒钟。这不是在思考如何回答,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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