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心头一紧。
“窃天手,窃天手……嘿嘿,好名字,好霸道。”老乞丐笑得更欢了,那笑声在空旷的城门洞里回荡,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吞天那老疯子,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这天下规矩太多,天道不公,那便窃了这天,吞了这道,自己来定规矩。”
苏砚浑身一震。
这些话,他从未对人说过。那夜在临山镇外的山林里,他第一次感受到“窃天手”的力量时,心头涌起的正是这种念头——这天地不公,那我便窃了这天,夺了这道。
“所以呢?”柳如眉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老疯子,你认了这少主,然后呢?潮音城的规矩,还守不守了?”
老乞丐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慢慢转头,盯着柳如眉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守,当然要守。”他摇摇头,又变回了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规矩是规矩,认主是认主,两码事。潮音城三百年的规矩,就算是吞天那老疯子亲自回来,也得照办。”
“什么规矩?”苏砚问。
“三条。”老乞丐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一根一根掰着数,“第一,城中禁止私斗。谁动手,谁死。第二,洞天开启前,所有人都得住在城西的‘客舍’,不准乱跑。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苏砚,眼神复杂。
“第三,钥匙持有者,必须通过‘守城人’的考验。通过了,才有资格进试炼塔,争那九重传承。通不过……”
“要么死,要么留在城里,当三百年的守城人。”柳如眉接话,说完又灌了口酒。
苏砚沉默片刻,问:“考验是什么?”
“嘿,急什么。”老乞丐一屁股坐回地上,抱着破碗,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考验要等三把钥匙都到齐了才能开始。现在嘛……你们是第二拨到的,还差一拨人。”
“已经有人先到了?”陈浊问。
“当然。”老乞丐嘿嘿一笑,“昨天傍晚就来了,三个,两男一女,看着就不是善茬。尤其是那个穿黑袍的老家伙,一身死气,隔着十丈远都能闻到尸臭味。啧啧,现在的年轻人,修什么不好,非要修那劳什子尸道……”
黑袍老者。
苏砚和季无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是风无痕身边那个元婴修士。
“他们住在哪?”苏砚问。
“城西客舍,甲字三号院。”老乞丐打了个哈欠,“你们要是想去,老夫可以带路。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客舍里禁止动手,这是规矩。谁坏了规矩,谁就得死。”
他说“死”字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就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话里的分量。
这老乞丐,不简单。
“那就麻烦前辈了。”苏砚抱拳,用的是左手——右臂还抱着慕容清歌。
老乞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晃晃悠悠站起来,朝城里走去。
潮音城比从外面看着更加破败。
街道两旁,房屋大半坍塌,断壁残垣间长满了黑色的藤蔓。那藤蔓苏砚在城门口见过,开着惨白的小花,散发出一股甜腻的腐臭味。偶尔能看到几间还算完整的屋子,但门窗紧闭,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整座城,死气沉沉。
只有风声,从废墟间穿过,发出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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