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雾气未散。
死寂沼泽边缘,六道人影站在及膝深的黑水中,望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谢子游蹲下来,用手撩了撩水,啧啧道:“这水够黑的,看着就瘆人。老季,你年轻时真来过这鬼地方?”
季无涯背着双手,一身青衫纤尘不染,连鞋面都没沾湿——他双脚离水面三寸,就这么悬着。听到谢子游的话,他瞥了一眼:“来过,还在这儿住了三个月。”
“住三个月?”苏砚忍不住问,“季先生住这儿做什么?”
“钓鱼。”季无涯淡淡道。
“钓鱼?”
“嗯,钓一条活了八百年的老泥鳅。”季无涯说完,不再解释,看向玄明月,“公主,带路吧。”
玄明月点头,从怀中取出那份路径图。地图是羊皮制成,边缘泛黄,上面用朱砂画着弯弯曲曲的线路。她对照地图看了片刻,指向左前方:“从这儿走,绕过前面的‘瘴气谷’,可省半天路程。”
墨羽当先开路,手持长剑,劈砍着挡路的藤蔓。那老妪跟在玄明月身后,一言不发,佝偻的身形在雾中若隐若现。
苏砚和慕容清歌走在中间。经过昨夜一战,苏砚体内金丹修士的灵力已被季无涯疏导大半,但仍有部分淤积在经脉中,需要时间慢慢炼化。慕容清歌走在他身侧,时不时看他一眼,眼中有关切。
“我没事。”苏砚低声道。
慕容清歌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手却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苏砚一愣,耳根微红,却没抽开。
走在前面的谢子游回头瞧见,嘿嘿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季无涯:“老季,你看现在的年轻人,啧啧,比我们当年强多了。”
季无涯面无表情:“你当年在沼泽里追一条母蛇追了三天,结果被公蛇咬了屁股,在床上趴了半个月,确实不如年轻人。”
谢子游老脸一红:“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苏砚和慕容清歌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气氛轻松不少。
但这份轻松没持续多久。
进入沼泽深处后,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丈。水中不时有黑影游过,偶尔浮上来几具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兽类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败的甜腥味,闻之欲呕。
“小心脚下。”玄明月提醒道,“这泥沼里有‘腐尸虫’,专食血肉,被咬上一口,半个时辰就能把人啃成白骨。”
话音未落,墨羽忽然挥剑。
剑光一闪,一条从泥里蹿出的黑影被斩成两截,掉在泥水中,还在扭动。苏砚定睛看去,那是一条筷子粗细的黑虫,头部呈口器状,布满细密尖牙。
“这就是腐尸虫。”玄明月脸色凝重,“继续走,别停留。”
众人加快脚步。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枯树林。树木通体漆黑,枝丫扭曲如鬼爪,不见一片叶子。树林深处雾气更浓,隐约能看到树影幢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腐骨林。”季无涯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绕不过去,必须穿过去。”
“这林子有古怪?”苏砚问。
“何止古怪。”谢子游难得正经起来,“这片林子里的树,是活的。”
活的?
苏砚还没明白这话的意思,墨羽已踏入林中。
“咔嚓。”
脚下传来枯枝断裂的声音。墨羽低头看去,脸色微变——那根本不是枯枝,而是一截人类的臂骨。
“小心!”玄明月忽然厉喝。
林中,数十条黑色藤蔓如毒蛇般蹿出,从四面八方缠向墨羽。藤蔓尖端有倒刺,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有毒。
墨羽长剑疾挥,斩断数条藤蔓,但藤蔓太多,斩之不尽。一根藤蔓缠住他左脚,倒刺刺入皮肉,墨羽闷哼一声,动作一滞,更多藤蔓缠了上来。
“退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