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引流袋,淡粉色液体,量很少。
到这一步为止,他的行为和前5个病例没有区别。
然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了。
周围的住院医安静地看着这个动作。
前5个病例,阿什福德教席全程没有碰过任何一个患者。
「可以调术後片子吗?」
骨科主任把X光推到床旁的移动屏幕上。
阿什福德教席的右手食指在大腿侧面轻轻点了两下。
「手术记录。」
骨科主任递过去。
阿什福德教席翻开,目光在几行字上停了4到5秒。
微型钢板的型号、螺钉长度、吻合针距、减压范围,每一个参数他都过了一遍。
他合上记录,转向达里尔。
「我检查一下你的手,可以吗?」
达里尔的目光没有看他,而是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站在人群後面的林恩。
林恩点了一下头。
达里尔才点了一下头。
阿什福德教席轻轻握住达里尔的右手,拇指按在小鱼际肌上方。
「能感觉到我在压你的手吗?」
「能。」
「这里呢?」拇指移到小指根部外侧。
「——能。有点麻。」
「试试分开小指和无名指。」
达里尔的小指动了。幅度很小,不到1厘米。
术後48小时,尺神经支配区出现了主动肌肉收缩。
14岁患者的神经再生能力比成年人强,骨膜活性是成年人的2到3倍,这是生理优势。
但生理优势只是前提。
小指能动,说明减压做到了极致,没有多切1毫米软组织,没有多碰一丝神经外膜,术中对尺神经管的解剖辨识精确到了亚毫米级别。
阿什福德教席把达里尔的手轻轻放回支架上。
他摘下手套,叠好,放在床头柜角落。
然後站直了,转过身。
他没有看林恩。
他看的是格里芬。
两个人的目光在病房里对上了。
「术後48小时,尺神经支配区出现主动外展。」
「以我在霍普金斯骨科30年的经验,这种恢复速度在急性创伤1期修复中极为少见。」
他看了一眼四周盯着他的医生们,略作停顿。
「这台手术的神经减压精度和微血管吻合质量,在我的科室里可以排进前10%。」
霍普金斯骨科。
全美排名常年前3的骨科,年均发表$C1论文超过200篇,冠名教席和终身教授加起来超过20人的骨科。
前10%!
住院医们的呼吸都急促了。
骨科主任的手在病历夹上假装记录着什麽。
姜亚伦站在外围,喉结动了一下。
他给阿什福德教席写那封汇报的时候,想的是把林恩引向骨科赛道,给自己在创伤外科腾出空间。
他没想到阿什福德教席会亲自来,更没想到这位系主任会在病床前戴上手套。
格里芬从墙上直起身来。
「罗伯特。」
他叫了一声,语气像在手术台上叫器械。
「这个患者的名义主刀是我。」
潜台词很明确:
这是我的人,你跑到我的地盘上看我的人做的手术,看完了还想干什麽?
阿什福德微微一笑,一副老钱的修养。
「不要紧张,我只是在做临床评估。」
他的目光从格里芬身上移到林恩身上。
「林恩医生,查房结束以後,方便聊几分钟吗?」
格里芬的鼻子里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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