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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其名:缀术!(一万两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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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从未到达过的计算世界里继续向前。

    所以,缀术这个名字。

    不仅代表着过去,更代表着未来。

    华夏数学与计算,在跨越近千年以後,第一次相遇了。

    李东继续看着大厅里的所有人说道。

    “缀术,它不是某个人的成果。”

    “它属於每一个参与过这个项目的人。”

    随後,他就这麽看着站在他面前的 100多个人,开始说道。

    “它属於……

    陆炳军,韩青,杜文涛,蒋维,方志文……

    李东每念出一个名字,那个人的脊梁,就更直了一分。

    他就这样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念下去,100多个人,他一个都没落下。

    念到最後,站在墙边的那些年轻人,有人低着头,有人肩膀微微抖动着,有人死死地咬着牙,看着天花板,不让眼泪掉下来。

    “……何东生。”

    当最後一个名字念完的时候。

    大厅里所有的人,包括潘建伟、杜江峰、俞大鹏在内,都觉得鼻子一酸。

    紧接着,掌声如决堤一般,轰然响起。

    众人一下一下用尽全力地拍着掌,那掌声在地下大厅的墙上反弹回来,一浪叠着一浪,久久没有停下。

    ……

    这场观礼结束以後,俞大鹏和杜江围着陆炳军问东问西的,从模块的低温布线一直问到跨模块的纠缠分发。

    陆炳军也不觉得烦,被两个老夥计追着,他反而觉得特别有面子。

    而剩余的人则是三三两两的凑在一块。

    “缀术这个名字起得真好。”

    “可不是嘛,往後咱们也是缀术团队的人了。”

    也有几个从合城来的支援队员正在角落小声地嘀咕着。

    “哎,你说咱们真要回去吗?”

    “我不想回去,我想留在未名研究所。”

    这话传到站在不远处的朱小波和陆朝阳耳朵里,两人也不知道是不该劝还是不该劝。

    这个时候,潘建伟悄悄地把李东叫到了主控室门外。

    “李院士。”

    “说实话,我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真能看到缀术的出现。”

    “我要替华夏所有做量子信息的人谢谢你。”

    李东笑着摇头说道。

    “潘院士不说这些。”

    “刚才我才说了,这不是有谁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做出来的。”

    潘建伟深深地看了李东一眼。

    一个 20多岁的年轻人,面对这样一项足以改变世界的成果,居然还能如此平静。

    很好!

    但也正是因为李东只想着科研,有些事情反而需要别人多替他想一点。

    “李院士,缀术的事,我想现在还不能往外公布。”

    “啊?”

    李东愣了一下。

    潘建伟叹了口气。

    “一项技术从诞生到成熟,然後再到真正的融入社会,是需要经历一个过程的。”

    “社会将在这个过程里,慢慢的改变规则。”

    “可缀术没有走这个过程。”

    潘建伟想了想,然後打了一个比喻。

    “现在的缀术就像是把喷气式发动机硬装到马车上。”

    “发动机很先进,可是马车上的车轮、道路,还有车上的人都承受不住的。”

    听到潘建伟的话,李东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

    如果此时将缀术公开的话,受到冲击的绝对不只是 rsa这一种算法。

    建立在它上面的椭圆曲线密码,什麽电子证书、身份认证、软件签署、银行结算、虚拟专用网络和大量加密的通信系统,都会在同一时间遭受到公众的质疑。

    一旦出现什麽别有用心之人,将现有密码已经被量子计算机攻破的消息传出去。

    那社会发生动荡是不可避免的。

    有人可能会将银行中的钱全部取出来,有人可能会停止线上的交易,企业也会因为无法判断数据是否可信而暂停业务。

    那个时候,信任将被真正的摧毁。

    此时李东,终於完全明白了潘建伟的意思。

    他当时决定造量子计算机,也是一时头脑发热,听了陆炳军的方向以後,就朝着方向的终点直接莽了过去。

    後来他的注意力又一直放在材料、编码和黎曼手稿上,根本就没有认真的想过,如果真的做出来了,社会该怎麽样来承受这项技术?

    在想清楚这一点以後他冲着潘建伟说道。

    “潘院士,谢谢您的提醒。”

    “抱歉,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

    潘建伟摇了摇头。

    “你没必要道歉,技术当然是要继续往前走的。”

    “只是我们要控制公开的节奏。”

    “在出现一种能扛住缀术攻击的密码体系之前,我们不能对外将完整的缀术公开。”

    李东点了点头。

    “嗯,我明白了。”

    ……

    当天下午,未名研究所的安全管理流程就发生了变化。

    原有的核心区域通行权限全部暂停,工作人员也必须重新核验身份。

    进入地下实验室也改为了双人审批,个人通信设备统一封存在入口,所有的可移动储存设备都需要登记编号。

    量子计算项目使用的内网也彻底的与外网断开了连接。

    访客名单不再由学部自行确认,而改成了逐级审批。

    这些变化并没有公开的通知,但是每一个经过门禁的人,都能感觉到这里已经和上午不同了。

    ……

    晚上 9点,水木大学。

    陈华光的办公室里。

    因为李东上午离开的太急,米夏并没有跟着回未名研究所。

    所以她将那份年度拨付增调文件重新又核对了一遍。

    核对完确认没问题以後,她就准备让李东把这笔钱批下来了。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给李东打电话的米夏愣了一下,然後又打了一次。

    还是没打通……

    要是放平时,这笔钱她自己就能走完流程,和财务碰个头,按拨付标准把手续办了也就是了。

    可这一次调的是年度拨付的总额,按规矩是必须李东签字的。

    他和财务两个人都不可能绕开这一个标准,而且这个拨付日就定在这周。

    那 600多个新添进来的资助人员,还等着这笔钱交学费呢。

    就在他无语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纽约那边打过来的。

    “米夏小姐,钱呢?”

    米夏苦笑道。

    “抱歉,哈特先生,老师又联系不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後就爆了一句粗口。

    “我是真他妈欠你们这个基金的。”

    随後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米夏拿着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後她就把文件装进包里,转身往外走。

    接完电话打不通,那就直接去研究所堵人呗。

    ……

    纽约,曼哈顿。

    哈特的事务所里,哈特把电话往桌上重重的一拍。

    此时格蕾丝正端着咖啡走了进来。

    看见老板的脸色不太好,她把咖啡放到桌边,小心地问道。

    “老板,钱拿到了吗?”

    “拿到个屁!”

    哈特没好气地说道。

    “和华夏人做生意,真他妈糟心。”

    格蕾丝迟疑了一下,问道。

    “那要不先停……”

    “停什麽停?”

    哈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後在办公室里来回地走着。

    “月底还有那麽多孩子的学费等着下账呢,华夏的、内罗毕的、利马的,停下来让他们喝西北风去啊?”

    此时,他停下了脚步,想了想说道。

    “这样,从子午线那边的托管账户调一笔钱,先垫过去,等华夏那边的钱到账,再原数补回去。”

    格蕾丝愣住了。

    “老板,那是受托资金。”

    “没有基金会的授权,财务不可能让这笔钱跨项目转出去的。”

    哈特看着他说道。

    “我找的财务,有这个可能。”

    “你直接告诉他们是我让做的就行。”

    “老板,这会给您惹上大麻烦的。”

    “那就等麻烦来了再说。”

    哈特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先去办。”

    格蕾丝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随後,她转身向门外走去。

    刚到门口,她又停了下来,回过头问道。

    “老板,那这笔钱收过桥费吗?”

    哈特面露纠结,最後咬了咬牙。

    “算了,不收。”

    格蕾丝这才离开了办公室。

    哈特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他口中的子午线,全名叫做子午线学者基金会。

    是1972年在特拉华注册的一家国际教育交流基金。

    在这半个多世纪里,子午线在几十个国家资助过成千上万的学生。

    它不仅只承担学费,还会为受助者安排暑期研学,推荐学术导师,并且还提供覆盖终身的校友会。

    基金的官网有一页杰出校友。

    从部长、大法官、大学校长到上市公司创始人,不同年代的照片都在上面。

    这足以让任何第一次访问这个网站的人相信,这家基金会已经成为了全球精英教育的一部分。

    这个基金的捐赠者大多数不公开姓名,年度报告却做得无可挑剔,每年华盛顿慈善晚宴上,总能看见子午线的名字。

    哈特事务所是基金在纽约的外部法律顾问之一,同时也替基金会管理着几个托管账户。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家正规的基金会。

    ……

    两天後,昌平

    洪毅是燕大电子学院的教授,今年 44岁。

    他是从川北的山里走出来的。

    从小成绩就好,小学是在山里念的,从中学起就一路念到了城里。

    先是广元中学,後来考进了燕大,读研、读博,最後在 30岁出头的时候评上了副教授,然後又在 38岁转了正。

    他的专业课讲得很好,年年的学生评教都排在全校的前几名。

    日子也过得让人羡慕。

    在昌平买了一套 140平的大平层,妻子在昌平二中教语文,儿子今年也 8岁了。

    在同事之间他的人缘也特别的好。

    谁家孩子升学犯了难,谁评职称卡了壳,他都会帮着出主意。

    下午,他在昌平校区上完了这学期最後一节《通信原理》课。

    刚下课,同教研室的一位老师就过来约他。

    “老洪啊,晚上聚一聚呗,老周评上了博导,说请客呢。”

    洪毅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算了吧,今天不行,我儿子过生日,答应他回家吃饭的。”

    “行吧,那就不打扰你做模范爸爸了。”

    洪毅又跟他开了几句玩笑,然後就到停车场开上车,顺着未名研究所门口那条路,往校外慢慢的驶去。

    在路过未名研究所门口的时候,他看见这儿的安保好像又添了不少人,於是他降下车窗,朝门卫递了一根烟。

    “王师傅,忙着呢?”

    门卫老王接过烟,别在了耳朵上。

    “是呀,洪老师,这是下班回家啦?”

    “嗯,是啊,回家了。”

    “哎,你们这儿又招新人了?”

    “是啊,好像研究所要修个什麽东西,所以又加了些人手。”

    洪毅点了点头。

    “哦,那你们忙,我先走了。”

    “今天我儿子过生日,我还得去买菜呢。”

    “好嘞,洪老师慢走啊。“

    洪毅升起车窗,离开了昌平校区,随後往菜市场方向开去。

    鱼摊的老板娘见他来了,热情地招呼着。

    “洪老师,今天我们的鲈鱼可新鲜了,淩晨刚到的活鱼,来一条大的?”

    “行,来条大的。”

    洪毅笑着说道。

    “今天正好我儿子过生,我给他做清蒸鲈鱼。”

    老板娘挑了一条两斤半的鲈鱼,让自家男人给收拾干净了以後,就递给了洪毅。

    洪毅随後又在市场称了几斤排骨和儿子爱吃的玉米,心里还盘算着。

    蛋糕的话,老婆应该已经订好了,儿子上个礼拜说的那套玩具,他也放进了後备箱。

    想了一圈,好像没什麽落下的,於是他便拎着菜,往菜市场门口的停车场走去。

    刚走到路边,他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

    他也没太注意可等他走到车旁边的时候,黑色轿车驾驶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洪教授,稍等一下。”

    老张快速朝他亮了一下证件,又收了回来。

    然後看着洪毅缓缓地说道。

    “孙明川,川渝广元人,1986年生,1994年 3月,由明德助学会资助入学,同年随寄养家庭改名字为洪毅。”

    老张说的这个明德助学会,它在境外的注册方正是子午线学者基金会。

    此时洪毅手里的塑料袋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鲈鱼和排骨从袋子里滚了出来。

    老张低头看了一眼,平静地说道。

    “现在,请跟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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