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过来吧。”
听见李东的话,周牧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然後用力的点头说道。
“好的,李东教授,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他就快步离开了。
等他的背影完全消失以後,米夏才朝着李东说道。
“老师,他就是咱们基金资助过的学生,今年主动退出的那一批名单里就有他。”
李东这就有些惊讶了。
“哦?是这样吗?”
“看来咱们这个基金还是很有成效的嘛。”
米夏也点了点头,然後又说道
“那老师,这边我就先让财务启动了,到时候就麻烦您签下字。”
“锁汇那件事先不急,我回头做成书面形式,您抽空看一眼就行。”
“好。”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听着的陈华光突然开口,他满是感慨地说道。
“李院士啊,没想到你还在悄悄地做这样的事。”
“我现在是越来越期待去你那个研究所了。”
李东听到这话,笑嘻嘻地说道。
“那您就别期待了,咱们现在就去吧。”
他不等陈华光说话,就拿出手机,准备给研究所打电话,让张敬业那边把生命科学学部的招聘给发出去。
可他还没来得及打出去,电话就来了。
是陆炳军打来的,李东接起来後,就听到陆炳军的声音有些慌张。
“李所长,你现在能不能回所里一趟?”
……
黑色轿车在在计算机学部停了下来,陆炳军此时已经等在了门口。
车门一开,他就走了过来说道。
“李所长,咱们终期联调最後一项数据出问题了。”
两人快步走进了主控区,值班的研究员们都在工位上,一个个都神色压抑,没人说话。
这三天整个联调组都被这批数据压得喘不过气来。
陆炳军把三张曲线图并排放在了一起。
“咱们在跑终期联调的最後一项,全机规模爬坡的时候。”
“发现参与作业的模块从 8块加到 16块,再到 32块,端到端的逻辑错误率居然一路降了下来。”
他指着那三张曲线图,继续说道。
“模块数每增加一倍,这个数据就往下掉一半还多,三个点连起来,在对数坐标上都快贴成一条往下的直线了。”
做量子计算的人,大家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规模越大,串扰就会越多,杂音也就更凶,错误率只可能往上走,怎麽可能往下掉?
全世界的原型机没有一台例外。
把错误压下去,联调组不是没有见过。
当时那个怎麽也解决不了的慢偏移,在套上李东的谱隙码以後,也被压下去过。
但是那玩意是设计出来的,谱隙码怎麽能把错误压下去,压到什麽程度,这些都是能算得清楚的。
但是哪怕它压得再好,那顶多也是不让错误率往上升,防止它恶化而已。
现在这条曲线是往下掉啊,而且往整机里每添一个模块,添进去的都是上千个会出错的器件。
照他们的经验来说,机器只会越来越乱。
可现在模块越加越多了,逻辑层反而越来越干净了。
这样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所以联调组第一时间不敢庆祝,而是担心是不是标定体系出了系统性的错误了?
陆炳军此时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连续检查了三天,标定链路、实时、译码、测控系统这些全都没有出错。”
“所以……”
他此时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所长,如果不是我们测错了,那我们前面对这台机器的理解,可能从根本上就不对呀。”
“通用容错了这条线,可能得整个推翻,从头再来了。”
李东没有立刻答复他,而是蹲下身子,把三张图片仔细地看了看,然後他突然笑了。
“陆老,恭喜了。”
“啊?”
陆炳军有些不明所以。
“恭喜?李所长,错误率走向都反了,你恭喜我什麽?”
李东笑了笑,只说出了四个字。
“低於阈值。”
在上世纪 90年代,量子计算机刚被证明有大用的那几年,物理学界大多数人其实是不信的。
毕竟量子态太脆弱了,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它出错。拿这种东西做计算,这不是开玩笑吗?
当时的老牌物理学家兰道尔甚至放过话说,所有关於量子计算机的论文,都应该在末尾加一行备注——本方案所依赖的技术根本不存在。
直到 1996年,几个互不相识的物理学家,几乎同一时间证明了一条定理。
只要单个器件的出错率被压到一条临界线的下面,整套纠错的数学就会倒过来站在你这一边。
规模每往上翻一倍,逻辑错误率就会呈指数级的往下掉。
机器造得越大,反而越干净,越可靠。
这条临界线被叫做错误阈值。
这种状态在纠错理论里叫做低於阈值。
可定理归定理,後来有人算过那条临界线的具体位置,低的吓人。
它单次操作的出错率必须压到 1/1000000以下。
当时没有一个实验室能做到,所以在那之後的 30年低於阈值更像是一张数学家开出来的远期支票。
每个人都承认它有效,但是它从来没有被兑现过。
而现在,陆炳军和他带领的联调组,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一脚踏进了这条临界线下面的新世界。
而他们自己还毫不知情,还在用 30年前的老经验去判断这个新世界。
结果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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