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淡然端坐、一言不发的林川身上:“林川,此事你如何看待?”
这话一落,众人齐齐看向林川。
林川心中顿时明白。
朱棣这是摆明了要让自己和丘福正面相争。
丘福代表老牌元从武将集团,自己则代表新近崛起的文武全臣势力。
二人争首功,本质是文武派系的博弈制衡。
帝王制衡之术,历来如此,绝不允许单一派系一家独大。
最好的局面,是两边都有功,两边都不满一点,两边又都离不开皇帝。
这就是皇权。
端水端得好,叫圣明。
端不好,就叫翻船。
林川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明白归明白,该争还是要争。
制衡是朱棣的事。
国公爵位是自己的事。
到手的富贵,哪有拱手相让的道理?
若今日退了这一步,日后再想补回来,就难了。
林川当即起身,姿态谦和,语气从容,先抬手礼让三分:“丘将军追随陛下一路征战,劳苦功高,臣素来敬佩,臣无福气追随陛下南征,唯有独领偏师,辗转数地,侥幸一路打到京师,得此定鼎微功。”
这话听似谦逊退让,实则杀伤力拉满。
明着夸赞丘福随军征战有功,暗里点得明明白白:丘福的战功,皆是跟着大部队、随帝王指挥所得,属于顺势立功;
而自己是独领一军、自主调度、孤军破局,实打实的硬功,尤其是定鼎京师之功,无人能替代。
凡是听懂的人,都觉得喉咙一噎。
丘福眉头刚要皱起,林川已经接着开口,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再说从龙渊源,臣早在靖难起兵之前,便已投效陛下,参与燕王府重屋密议。”
一语落地,殿内微微一静。
众人皆知,所谓重屋密议,便是当年燕王府鹅鸭棚下的地道密室,是燕王筹划起兵、定计靖难的核心机密会议。
彼时参会者,皆是帝王最信任的嫡系心腹,寥寥数人,无一不是潜邸核心班底。
林川此言,直接将自己划入了元从嫡系行列。
丘福追随朱棣二十年不假,但那是藩王属官的寻常追随,并非靖难创业的核心从龙。
如今合议的是靖难首功,比拼的是靖难之功,而非二十年藩王旧情。
林川一句话,直接抹平丘福最大的资历优势,将其拉到同一起跑线。
论出身,自己亦是靖难元从、核心嫡系;
论战功,自己手握根本、定鼎两大顶级功绩,含金量远超所有沙场血战!
你丘福拿什么与我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