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孩子发了一颗橘子糖。
他们笑得特别开心。
不知道明天就要躺上实验台。”
年轻士兵捂着嘴跑到墙角。
干呕得直不起腰。
肩膀剧烈地抖。
眼泪砸在水泥地上。
砸出一个个小湿圈。
王老兵攥紧了拳头。
指节捏得咔咔响。
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儿子如果还活着。
今年也十五岁。
也爱吃橘子糖。
老周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
手指微微发抖。
他终于想通了。
为什么掠夺者从来不抢罐头和水。
只抓十二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据点里的罐头堆到了天花板。
药品够一百人用一年。
唯独没有一个年轻人。
在他们眼里。
这些孩子不是人。
是耗材。
是能激活初代血脉的钥匙。
“2026年10月15日。
我收到了一封外面的信。
署名张卫国。
他说他女儿被抓走了。
问我有没有见过她。”
“我不敢回信。
我怕他们杀了剩下的孩子。
我是个懦夫。
我对不起他。”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指尖顿了顿。
翻开日记的夹页。
里面果然夹着一封折得边角发毛的信。
信封上的字迹。
和张卫国临死前攥在手里的那封。
一模一样。
原来他的女儿。
也在这里。
也变成了冰冷的实验数据。
“2027年12月25日。
圣诞节。
据点里只剩下我和二十七个孩子。
我煮了一锅土豆汤。
他们说这是喝过最好喝的汤。”
“我看着他们的笑脸。
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我对不起他们。
我是个罪人。”
苏冉靠在墙上。
浑身发软。
她不敢想。
这五年里。
有多少父母像她一样。
在废墟里漫无目的地找。
直到死都不知道孩子在哪。
老周突然“咦”了一声。
他走到密室最里面的角落。
蹲下身。
用手指敲了敲墙壁。
“这里是空的。”
他说。
“有个暗格。”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老周顺着墙壁摸了一圈。
按下了藏在插座后面的按钮。
咔哒一声。
墙壁缓缓滑开。
一股带着血腥味的冷气猛地扑过来。
冻得人骨头缝都疼。
暗格里。
躺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胸口插着一把不锈钢手术刀。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
已经变成深褐色。
是李医生。
他的眼睛还睁着。
直直望着通风口的方向。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是日记被撕掉的最后一页。
老周蹲下身。
伸手碰了碰李医生的手腕。
又摸了摸伤口的边缘。
脸色沉得像锅底。
“不是自杀。”
他说。
“手术刀是正面刺入的。
角度不对。
而且他手腕有勒痕。
是被人按住杀死的。”
林野走过去。
蹲下身。
轻轻掰开他僵硬的手指。
拿出了那张纸。
纸上的字迹潦草凌乱。
沾着新鲜的血迹。
墨迹还没完全干透。
是今天早上才写的。
“2029年5月30日。
他们又来了。
带走了所有实验样本和数据。
他们知道苏浩还在这里。”
“我封死了通风管的主入口。
他们暂时找不到他。
但我撑不了多久了。”
“掠夺者的主实验基地。
在西边红沙辐射区。
北纬37度,东经112度。”
“他们的目标不是苏浩一个人。
是所有有初代血脉的人。
包括林野你。”
“初代血脉不是武器。
是希望。
求求你。
保护好苏浩。
毁掉那个基地。”
“不要让更多的孩子。
像003号一样。
死在冰冷的实验台上。”
“对了。
苏浩的姐姐叫苏冉。
他总说要给姐姐买糖葫芦。”
字迹到这里就断了。
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带着一道深深的血痕。
划过整张纸。
李医生的手垂了下去。
眼睛缓缓闭上。
脸上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容。
原来他是被掠夺者杀死的。
他用最后一口气。
写下了这些话。
守住了苏浩的秘密。
苏冉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捂着嘴。
无声地哽咽。
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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