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会这麽强?」
西伦收回拳头。
三道雷纹重新沉入血肉。
「承让。」
四周仍然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空地中央那个修长身影。
正面三招。
不闪不避。
西伦从始至终占据绝对上风,最後一拳更是直接打碎赫伯特引以为傲的赤炉气力。
这已经不是排名第四十七应有的实力。
内院第二十六,在他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
兰德尔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先前的判断没有错。
西伦已经不只是接近内院前二十。
单论体魄与爆发,恐怕已经真正站进那个层次。
摊主最先回过神。
他看了看赫伯特,又看向西伦,脸色略显尴尬。
「这株药……」
西伦取出两百磅金票,放到他面前。
摊主愣住。
「不是五百吗?」
「先前是竞价。」
西伦道:「赫伯特已经输了,现在没有其他人出价。」
「最初的价格是三百,我先前在你这里买过一块没用的矿石,多花了一百。」
「所以再给你两百。」
摊主张了张嘴。
他很想反驳那块矿石并非没用,可看了眼不远处断裂的枯树,最终还是默默收下金票。
「两百就两百……」
西伦俯身取走赤阳壮魄草。
他从行囊里拿出一只空玉盒,将药草根部泥土一并放入,再用封灵符封住火性。
做完这些,他才起身走向赫伯特。
赫伯特已经扶着树桩站起。
右臂仍在发抖。
胸腔中的疼痛却比交手前减轻了少许。方才那口带着黑色血痂的淤血吐出後,困扰他多年的呼吸滞涩竟然稍稍缓解。
可他并未因此高兴。
赤阳壮魄草仍然落入了西伦手中。
「你赢了。」
赫伯特声音低沉。
「我不会再争。」
西伦点头。
「你需要的不是这株药。」
赫伯特一怔。
「什麽意思?」
「这株药火性极强,的确能壮大气血,却未必能修复肺腑。」
西伦看了眼赫伯特胸口疤痕。
「你的暗伤源自火性气力反噬。继续服用火药,可能会暂时冲开淤积,也可能让伤势更重。」
赫伯特脸色微变。
「你认识它?」
西伦没有回答,只取出一瓶蓝魂药剂,抛了过去。
赫伯特下意识接住。
瓶中淡蓝液体轻轻晃动,散发出温和的灵魂与生命气息。
「蓝魂药剂?」
「它治不好你的暗伤,却能缓和刚才的反噬。」
赫伯特握着药瓶,沉默许久。
「为什麽?」
「药草归药草,较量归较量。」
西伦转身取回沧雷枪。
赫伯特只是为自己争取机缘。
没有偷袭,也没有暗下杀手。
三招交手虽然气氛紧张,却始终留有余地。
最後一拳若非西伦收住大半雷劲,赫伯特便不是吐一口血这麽简单。
却并非死敌。
没有必要因为一株药材,平白多出一个仇人。
赫伯特看着西伦背影,手掌慢慢收紧。
一瓶蓝魂药剂价值不低。
他想将药瓶扔回去,最终却没有这麽做。
肺腑的疼痛仍在加剧。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我欠你一瓶药剂。」
赫伯特沉声道。
「出去以後会还。」
西伦脚步不停,只抬手摆了摆。
营地中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些先前认为西伦必败的弟子纷纷避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也有人神色兴奋,低声复述刚才的三次碰撞,仿佛已经看见一场新的内院排名变动。
「西伦正面赢了赫伯特。」
「而且没用兵器。」
「最後那一拳,绝对是金雷漩涡经第三转。」
「他才体魄圆满半年,气力怎麽会如此精悍?」
「第四十七?开什麽玩笑,他至少有前二十的实力!」
「这一届的黑马......未免也太多了些吧!」
议论声随着两人离去逐渐扩散。
赫伯特站在断树旁,仰头喝下蓝魂药剂。
清凉药力涌入胸腔,压住赤炉炼身法留下的灼痛。
他看着西伦没入灰雾的背影,眼底有不甘,也有一丝复杂。
输就是输。
没有藉口。
可他还没有走到绝路。
黑水之渊尚未关闭。
若能找到足够的黑晶,将气力淬链至七成以上,出去後再想办法交换治疗肺腑的四阶药剂,他仍有机会。
赫伯特将空药瓶收进怀中,重新披上外袍。
营地外,灰雾阴冷。
西伦与伊莲娜沿着东北方向前行。
伊莲娜抱着双剑,不时侧头打量他。
「想说什麽?」
西伦问道。
「我在想,你到底还藏着多少力气。」
「没多少。」
「你上次也这麽说。」
伊莲娜轻哼一声,「结果你在巢穴里杀了卢卡,重创塞缪尔,又顺手解决了一头三阶极境黑魂兽。现在连赫伯特也接不住你三拳。」
西伦纠正道:「第一拳他接住了。」
「这很重要吗?」
「比较准确。」
伊莲娜被噎了一下。
她看着西伦一本正经的模样,忽然觉得先前紧绷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按照刚才的表现,你觉得自己现在能排多少?」
西伦沉吟片刻。
「赫伯特的基础很厚,但肺腑有旧伤,不能完全发挥实力。」
「若算兵器和生死手段,他会更强,不过我的沧雷枪、冥河之息和血锁同样没有动用。」
「所以呢?」
「内院前二十。」
西伦给出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