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无疑!
但他,却是输了。
输在了规则上,输在了对方不要命的算计上。
「西伦————西伦赢了!」
不知是谁率先打破了沉默,紧接着,整个场馆如同引爆了炸药桶,爆发出掀翻穹顶的惊呼声。
「西伦是冠军!」
「我的天哪!马歇尔竟然被打下擂台了!」
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中,马歇尔低着头,像是一头斗败的孤狼,默默地转身走回了休息室。
他不敢看坐在沙发上的导师里克,只是死死盯着地面,声音沙哑而痛苦,低声道:「导师————如果不掉下擂台,如果再打下去,我必胜。
我————我至少还有六成气力没有用出来————」
里克站起身,看着这个骄傲被彻底粉碎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没有责骂,只是平静地拍了拍马歇尔的肩膀。
「输就输了。战场上,没有人会听你的如果。」
里克淡淡地说道,「走吧。记住今天的耻辱。」
马歇尔痛苦不堪地闭上了眼睛。他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失败,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0
擂台上,西伦听着裁判宣布自己获胜的声音,劳累极了。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歇息。他感受着「换气」暴走之後,皮肉被狂暴气力破坏的严重伤势,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还好,终於赢了。」西伦在心中平静地暗道。
在利用「远聆」洞察对方的招式之後,用「换气」打出不计代价的极限压制,抓破绽,打要害,终於是让他将那个怪物生生轰下了擂台。
现在的他,确实连一丝抵抗的力道都没有了。
台下,曾经败在西伦手中的雷杰西,以及那两位考察学员的西装男子,此刻全都站直了身子。
西装男子吃惊地张大嘴巴,喃喃道:「竟然真的————赢了。」
雷杰西看着躺在台上的西伦,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梦幻般的奇蹟。
一个来自贫民窟、刚刚受洗一个月的铁十字搏击俱乐部学员,居然真的用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赢了不可一世的马歇尔。
回到休息室的时候,沉闷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汗酸与淡淡的血腥味。
西伦随手将沉重的木门关上,隔绝了走廊里仍旧鼎沸的人声。
他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他的心情尤其得好,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劫後余生般的狂喜。
西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喉咙里低声哼哼起了一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哪段久远记忆中翻出来的曲调。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休息室里回荡,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释然。
他走到略显斑驳的试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身狼藉的年轻人。
他将那件早已被汗水浸透、布满灰尘与暗红色血迹的外套缓缓脱下。
布料与皮肉粘连在一起,撕扯的瞬间,西伦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龇牙咧嘴起来。
痛楚,如同潮水般缓缓从全身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肉深处传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钢针在经脉里疯狂游走。
「嘶一」」
西伦伸手按住痉挛的腹部,额头上再次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种名为「换气」的极端法门,实在太过霸道。
强行闭塞穴窍,让气力在体内暴走,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五脏六腑当火炉烧。
绝大多数时候,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根本用不到,因为稍有不慎就会损伤筋骨。
偏偏在这种特殊的徒手擂台赛上,面对马歇尔那种肉身强横如暴熊的怪物,他只能拼一下极端。
西伦凝视着镜子中自己体表那若隐若现的黑色「虬龙盘身」纹理,喃喃自语:「毕竟以自己和马歇尔的纸面实力,不拼一把,必输无疑。拼一把,反而有机会获胜」」
事实证明,他赌赢了。
自己打完这次先锋杯的五场擂台赛,从初赛的雷杰西,到八强的科洛,再到半决赛的菲力,最後是决赛的马歇尔。
每一场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比赛过程中的感悟与收获,已经比那六十磅的冠军奖金要高出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