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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孤独的西伦,拧巴的西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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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掐着西伦的肩膀,强迫他挺直腰板,用近乎严苛到歇斯底里的态度,教他学习那些繁琐、虚伪且与贫民窟格格不入的上流社会礼仪。

    「你要笑,西伦,你要笑得像个真正的小绅士。

    你的骨子里流着高贵的血,你不能像外面那些泥腿子一样粗鄙!」

    艾薇拉尖锐的嗓音似乎又在耳边回荡。

    然後,她会牵着年幼的西伦,穿过满是污水和死老鼠的巷子,去乘坐那趟长长的、喷吐着刺鼻黑烟的蒸汽列车。

    列车从破败的下城区一路驶向繁华的富人区,窗外的景象从低矮的棚户变成了爬满常春藤的洋房,最终停在一座宏伟得令人室息的庄园前。

    那是风暴公爵的庄园。

    每一次,他们都会站在那扇巨大的生铁雕花大门外。

    艾薇拉会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哀怨神情,让西伦去敲门。

    而每一次迎接他们的,都是那位穿着燕尾服、眼神比寒冰还要冷漠的管家。

    管家甚至不愿意多看他们一眼,只是像驱赶流浪狗一样,用最冰冷刻薄的语言将他们赶出庄园的台阶。

    「公爵大人不见闲杂人等,请不要弄脏了庄园的石板路。」

    那时候,艾薇拉的伪装就会瞬间崩溃。

    在回去的列车上,或者在回到那个阴暗的阁楼後,她会彻底失控。

    她会抓起手边能拿到的任何东西一梳子、衣架、甚至是烧水壶的木柄,疯狂地打骂西伦。

    「你为什麽不哭!你为什麽不抱住他的腿!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你连讨好别人都不会!

    你和你那个冷血的父亲一样,都是没有心的怪物!」

    尖锐的咒骂伴随着落在身上的剧痛,成了西伦童年最深刻的烙印。

    然而,等怒火平息,等夜深人静的时候,艾薇拉又会满脸泪水地爬到西伦的床边,紧紧地抱住他满是淤青的身体,痛苦地忏悔自己的罪过。

    「对不起,西伦,妈妈不是故意的。

    妈妈只有你了,妈妈太爱你了,妈妈只是想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艾薇拉教会了西伦什麽是表演,也教会了西伦什麽是交易。

    她用那看似伟大的、自我感动的表演来爱西伦,然後再用这份沉甸甸的爱来死死地控制西伦。

    她让西伦去和那位从未谋面的公爵大人的管家交涉,去摇尾乞怜,去用自己那张与公爵有几分相似的脸庞,讨要足以维持他们生活的金钱。

    西伦闭上眼睛,胸膛微微起伏。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他的脑海中翻滚涌动,像是一团乱麻,越理越紧。

    他既为自己那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身份、为那段摇尾乞怜的岁月感到深深的自卑,又在心底里自命不凡地觉得,自己体内流淌着高阶非凡者的血脉,总有一天会风光无限地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踩在脚下。

    在这座庞大而冷漠的圣罗兰城里,他忽然为自己孤身一人的行动而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他每天独来独往,在血与火中厮杀,没有人可以分享他的恐惧,也没有人可以理解他的野心。

    可是,当这种孤独感刚刚升起,他又本能地、极其抗拒外人干涉他的生活。

    无论是谁都不行。

    是对他抱有期许的雷恩导师?是看重他潜力的尤里先生?

    是高高在上、只讲究利益交换的伦德阁下?

    还是那个远在海外、生死未卜的费恩?

    亦或是那个总是带着几分天真和善意的黛西斯?

    不行,统统不行。

    西伦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有些鄙夷自己,不明白自己怎麽就变成了这样一个拧巴到极点的人。

    他渴望力量,渴望复仇,但让他重新去拥抱对生活的热爱,去毫无保留地信任一个人,这似乎已经成为了比非凡修炼、比突破极境还要困难千万倍的事情。

    西伦感觉自己好像一只躲在阴暗洞穴里的小哥布林,只能在阴影的夹缝中,用充满嫉妒和戒备的眼神,去窥视别人在阳光下的温暖与幸福。

    可如果某一天,那灿烂的阳光真的穿透云层照进他的洞穴,他又要惊恐地抱成一团,像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刺蝟一样,毫不留情地刺伤任何试图接近他、试图给予他温暖的人。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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