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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Whipple(感谢太上鸿蒙祖师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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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流被完全阻断。

    “江河,松手。”

    江河移开手指。

    破口暴露在视野中,不再出血,只有少量残余血液渗出。

    “生理盐水冲洗。”

    江河立刻拿起冲洗球清洗破口。

    2毫米的纵行撕裂,边缘薄且不规则。

    李建平神色凝重:“准备修补,6-0Prolene滑线,无损伤血管针。”

    Prolene线是一种单股不可吸收的聚丙烯缝线,表面光滑,穿过组织时摩擦力极小。

    6-0的型号意味着它的直径细如发丝,专门用於精细的微小血管吻合与修补。

    持针器递到李建平手中。

    “边距留0.5毫米,针距1毫米,间断缝合。”

    进针、出针、提线。

    三针间断缝合,收尾,打结。

    “剪线。”

    “好。”

    “松开远端阻断钳。”

    “好。”

    护士记录时间。

    远端血管钳撤除。

    血液少量回流,测试缝合口张力。

    “未见渗漏。”

    “松开近端阻断钳。”

    “好。”

    高压动脉血流重新冲入GDA。

    血管再次充盈。

    观察片刻,发现修补处不再出血,缝合很成功。

    江河拿过一块温热明胶海绵,覆压在缝合口上。

    “压迫止血,观察5分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5分锺後。

    江河用温盐水冲去明胶海绵。

    缝合口干净清爽,没有一丝漏血。

    更重要的是,触摸血管远端,搏动依然强劲有力,说明修补没有造成管腔的狭窄。

    “修补成功,远端血流良好。”江河汇报道。

    李建平:“嗯,继续游离剩下的粘连。”

    17:45。

    团队的动作变得更加谨慎。

    接下来是繁琐的标本离断步骤。

    Whipple手术之所以被称为普外科的珠穆朗玛峰,

    就是因为它需要切除多个器官的一部分,然後再进行复杂的消化道重建。

    这非常麻烦。

    光是把流程给你讲一遍,你都会听到力竭。

    别说亲自上手做了。

    李建平说:“离断胃窦。”

    江河递上闭合器。

    一排钛钉瞬间将胃壁切断并缝合。

    接着,将空肠提起,找到Treitz韧带下方15厘米处,再次使用闭合器切断。

    随後是胰颈离断。

    由於要保留GDA,这一步基本上没什麽操作空间。

    李建平道:“准备吸引器,随时处理胰液。”

    江河点头,手持吸引器,紧贴着切面,稳如老狗。

    李建平切断胰腺实质。

    遇到细小的出血点立刻用缝紮止血。

    最後,是胆总管。

    一刀切下。

    至此,胃窦、空肠上段、胰头、胆囊及胆总管连同肿瘤块,终於作为一个完整的标本被切除下来。

    “标本移除,送冰冻病理。”

    “温盐水,大量冲洗创面。”

    江河拿着吸引器,不断抽着血水。

    感觉有点子新鲜。

    ——我不在Whipple术中当一助很多年。

    使用吸引器的感觉,莫名还有些怀念呢。

    血水被不断抽离。

    冲洗液由红变淡,最终变得清澈透亮。

    术野中央。

    历经磨难的GDA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伴随着心跳,坚定搏动着,向肝脏输送着生命之源。

    李建平的表情终於微微松弛。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江河道:“切除阶段顺利完成,先休息一下吧。”

    江河:“收到。”

    到此为止,这台手术算是做完了一半。

    阶段性成功了!

    全国各地的转播大厅内,爆发出一阵掌声。

    陈云生品着茶,不由得感慨道:“江河,真是阔以哦。”

    马卫国表示质疑:“这娃娃,真是二十一岁?”

    陈云生摇头:“不晓得,怕是从娘胎里头开始做手术吧。”

    19:30。

    巡回护士道:“主任,冰冻病理结果出来了,切缘阴性,未见肿瘤细胞。”

    李建平点了点头。

    切缘阴性。

    意味着肿瘤切除阶段达成了根治标准。

    接下来就要开始下一步操作了。

    Whipple手术的後半部分。

    致死率最高的——

    消化道重建。

    在Whipple手术中,胰腺残端需要与空肠重新连接,以便胰液能够顺利排入肠道。

    如果吻合口愈合不良,胰液就会漏入腹腔,溶解周围的血管和器官,导致术後大出血甚至患者死亡。

    专业术语上管这叫做胰漏。

    为了最大程度降低胰漏风险,瑞金团队在术前讨论中敲定了端侧套入式吻合方案。

    李建平接过电刀。

    器械护士递上装有4-0丝线的持针器。

    吻合正式开始。

    第一步是缝合胰腺被膜与空肠的後壁浆肌层。

    进针,穿过胰腺後方的被膜组织。

    针尖刚一透出,江河的无齿镊已经稳稳地等在那里,夹住针尖,顺势拔出,带出缝线。

    李建平抬头,略显惊讶地看了江河一眼。

    江河平静地点头示意。

    李建平心中,忽然有种好舒爽的感觉。

    怎麽形容呢……就好像江河是他肚子里的蛔虫,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

    在这一瞬间,李建平突然有点理解了锺老所说的江河戒断症是什麽意思。

    肯定的啊……

    以後肯定要重新适应一下笨笨的一助……

    但实际上做手术啊,有时候就跟谈恋爱非常像。

    主刀对助手很满意,就像男朋友对女朋友很满意一样。

    这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你遇到了自己的灵魂伴侣,Soulmate,那麽恭喜。

    第二种可能是,对方的段位高你太多,把你向下兼容了。

    江河就属於段位太高。

    Whipple术,是他最看重的手术,也是前世做过最多研究的手术。

    就算放在後世,他也是数一数二的顶尖好手。

    更不用说回到20年前了。

    手术上遇到段位太高的助手并无大碍。

    但如果在感情中遇到段位太高的对象,或许就得好好斟酌斟酌了……

    江河和李建平默契配合。

    退针。

    进针。

    拔针。

    收线。

    动作循环往复。

    站在三助位置上的邵非,视线紧紧跟随着江河的双手。

    他发现,江河的牵拉,总是和李建平进针的角度呈对角线。

    这种牵拉既暴露了针眼,又不会过度拉扯胰腺被膜。

    邵非默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试图看得更清楚一点……

    果然,来到最佳观影位的同学,总是会默默地变成偷学的模样。

    全国各地的转播大厅里。

    很多人都在边吃晚饭边看了。

    一场Whipple,实在是太长。

    不仅仅是对技术的考验,更是对体力的考验。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学习。

    陈浩默默地观察着,然後在心里一直想象着,如果自己站在江河那个位置上,会怎麽做?

    从一开始完全猜不中,到後来渐渐的能够幻想出江河的节奏,陈浩也在迅速进步着。

    他现在跟着赵主治跑急诊的时候,最常问自己的一句话就是:

    ——想想江河会怎麽做。

    丁波和温旭阳在一块。

    温旭阳早就已经被江河震晕了。

    在亲眼看到江河如此强大的手术基本功之後,温旭阳心里仅有的一点阿Q精神也荡然无存。

    原本一直以为自己或许还有一方面能够胜过江河,现在看来没戏啊,根本没戏。

    或许,只能转行专攻冷笑话,在冷笑话这一块胜过江河,还是有机会,下次给他来个这个笑话:象被抽了一耳光,但是不疼,为什麽?因为他是……

    温旭阳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对了,或者转攻掼蛋也可以,用牌技打败江河……

    丁波早就沉默了。

    他这人啊,心里是有点小九九的。

    之前看似是替兄弟打抱不平,其实难免存了点拱火看戏的心思在。

    跟江河无怨也无仇。

    恶意从哪来?

    ……只是单纯的在心底里嫉妒江河而已。

    古人常说,闷声发大财。

    一旦你混出了头,恶意就会接踵而至。

    有的甚至会包装在亲情,友情,爱情的名义下,笑里藏刀。

    恨不得让你万劫不复,之後再一脸惋惜的伸出援手。

    是谓伪君子。

    手术台上。

    後壁缝合完毕。

    李建平开始进行内层的胰管与空肠黏膜缝合。

    这一步也相当麻烦。

    不过我们的江神——

    依然有优化!

    在接过持针器时。

    他将针尖的弧度稍微向内侧调整了五度,然後再递给李建平。

    这个微小的调整,让李建平在狭窄的空间内进针时,手腕少翻转了一个角度。

    李建平缝下第一针,感觉到异常的顺手。

    ——舒服啊!

    20:32。

    内层吻合顺利完成。

    手术推进到最後一步。

    胰腺前壁被膜与空肠前壁浆肌层的缝合。

    只要这一层套入完毕,整个胰肠吻合就宣告结束。

    李建平稍微活动了一下颈椎,接过持针器。

    进针,穿过胰腺前壁实质。

    双手交叉,准备打结。

    缝线收紧时。

    终究还是没那麽顺利。

    李建平感觉手感不对,果然,缝线就像是一根钢丝切入奶酪,根本感受不到阻力。

    这是组织太脆,挂不住线。

    李建平眉头一皱,手上的动作瞬间停止。

    还好江河依然醒目。

    立刻将吸引器探入,吸走积血,然後拿过一块干纱布,递给李建平。

    李建平会意,将纱布按压在出血点上。

    这是外科手术中最常规的压迫止血法。

    通常情况下,毛细血管的渗血在压迫三到五分锺後就会停止。

    五分锺後。

    李建平移开纱布。

    血液再次渗出,不仅没有止血,反倒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这下就麻烦了呀。

    整个手术的气氛猛然发生变化。

    转播大厅内,各地的专家们同时坐直了身体。

    马卫国一认真就开始说普通话:“麻烦了,胰腺组织变脆,挂不住线。”

    陈云生同样眉头紧皱:“是。”

    协和徐文培道:“出血量不对劲。”

    锺老没说话。

    在这种突发情况下,

    他第一时间看的竟然不是李建平,而是……江河?

    江河,你有解决办法吗?

    手术台上,李建平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为什麽胰腺组织会变得如此脆弱?

    短时间内想不到答案。

    患者的危急情况,加上直播给的压力,还有已经做了这麽久手术的疲惫。

    三重压力下,让李建平稍微有一点宕机。

    不只是他,二助老吴、三助邵非,还有其他的护士和医生,全部懵掉了。

    在一片如死神降临的沉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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