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麽国际玩笑?!
创新药研发,尤其是胰腺癌靶向药,需要的是从基础物理、材料学到临床数据分析的全面突破!
九死一生的新药研发管线。
如果不用高昂的市场定价来反哺。
拿什麽去覆盖失败成本?拿什麽去吸引全世界最顶尖的大脑继续探索下一个疾病?
瞿峰觉得,江河纯纯小孩。
自以为把药价打到几百块是造福苍生。
实则根本是杀鸡取卵,摧毁了医学进步的底层驱动力。
连一台高分辨质谱仪都被人卡住。
竟然还妄想着手搓世纪难题?
典型的小农意识,穷人思维!
把现代科学当成了什麽?感动上苍的修行吗?
啥年代了?幼不幼稚?
瞿峰原以为自己今天面对的是一个可以平等对话的科研天才。
现在才发现,不过是个还没被现实毒打过的堂吉诃德。
理想主义者不仅幼稚,而且愚蠢得让人发笑。
夏虫不可语冰。
他连开口反驳的兴致都没有了。
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很难,叫醒一个沉醉在自我感动和个人英雄主义里的年轻天才,更是浪费时间。
「那我就祝江主任,早日用国产设备创造奇蹟。」
瞿峰将一张百元美金压在水杯下:「这顿饭我请了,希望一年後,你的实验室还能开得下去。」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他是一走了之。
可给邹季急坏了。
他眼眶都红了,连忙解释道:「江主任!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来挖人的!他之前跟我说对您的论文很感兴趣,想回国发展————如果我知道他是安德森派来的猎头,我打死也不会安排今天这场饭局!您相信我!」
不管在什麽年代,勾结外企挖国家重点项目的墙脚————
嗯,他在国内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完蛋了。
邹季好不容易逃离了王谦的魔爪,没想到刚回国又掉进了师兄挖的坑里。
这小子也是很惨了。
江河摇摇头,道:「坐下吧,我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师兄想利用你来搭线而已,这很正常。」
「谢谢江主任————谢谢您相信我。」
「吃东西吧,有人请客还不赶紧多吃点。」
「我————我有点吃不下。」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奋斗,刚才说的事情依然算数,明天早上八点,准时来肝胆外科报到,先跟着查房,熟悉一下国内的临床环境。」
"..——"
邹季突然感觉到有点感动。
没想到刚经历了这种事情,江河还选择信任自己。
明明这麽年轻,却这麽成熟————
该严肃的时候严肃,该宽容的时候宽容。
邹季突然明白为什麽自己去医院报到的时候,听到很多主任副主任都抢着想进江河的团队。
这哪里是江河啊?分明是江神!
我说天无二日,人无二主。
以後我邹季,唯江神马首是瞻!
邹季用力地点了点头:「江主任,您放心,以後我就听您的了,绝不给您丢脸!」
江河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麽。
结束晚餐後。
他走出了餐厅。
晚风拂面,心情不错。
医药巨头们终於行动了,可惜派出了个傻子————
这也是老把戏了。
先封锁再买办。
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
玩几十年了。
只可惜,他们遇到了江河。
一个带着二十年未来记忆,清楚知道技术封锁有多麽残酷,也清楚知道独立自主有多麽重要的江河。
等着自己的项目停摆?
江河笑了笑。
小子,倒计时开始咯。
看看咱俩谁的项目先停摆咯。
在高端仪器领域,中国确实落後。
但这并不代表无路可走。
前世记忆中,国内其实有很多军工级的精密机械技术,只是在这个年代,这些技术还没有与民用医疗器械形成有效的转化。
差的,只是一个引路人。
江河拿出手机,拨打号码。
南医大生物医学工程系,郁磊教授。
这位老爷子,在算法上给过江河帮助。
而他早年,正是中科院精密机械研究所出来的元老。
电话拨通,嘟嘟两声後,郁老声音传来:「喂,哪位?」
「郁老,我是江河。」
「哦,江河啊!我都听说你在美国的事情了,可以啊,够争气啊!」
「感谢老师关心,不过老师,有个事要跟您说,我的项目被美国卡脖子了,高分辨质谱仪和冷冻离心机进不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後,郁磊叹气道:「十几年了,怎麽还是这套把戏?说吧,我有什麽可以帮到你?」
「我想请您出山,帮我牵线中科院精密机械研究所,另外,我还需要您帮忙组建一个硬体攻关团队,我打算搞自研————」
「自,自研?」
江河花了很长时间跟郁磊教授沟通。
郁磊教授最终给出的答覆是,让江河明天去一趟学校,两人面谈。
江河双手揣兜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感觉有些兴奋。
瞿峰这人来的正是时候。
正嫌自己枯燥的科研生涯中少了点乐子。
这不就把乐子送上门来了吗。
很期待,等自己先悄悄把核心结构的全球专利抢注,然後再把前置论文在《Nature》三连发,利用期刊影响力提高知名度时,瞿峰会是什麽表情。
很期待,自己真的把KRAS做出实质性进展,而他们还在休斯顿库库挠头的时候,瞿峰又会是什麽样的表情。
哦,不对,瞿峰可能出不了国了————
因为关於他今天过来找自己这件事情,没打算那麽轻易放过他。
之所以走路回家,而不是坐车。
因为刚才江河已经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苏芷。
苏芷的表情十分精彩,打着电话开着车就跑了,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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