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
江河听到这差点气笑了。
他心想:可恶啊,怎麽连做梦都不符合实际情况啊?!自己前世当初那是真的丢了手机好不好!虽然找她借电话确实存了搭让的心思,但手机丢了是客观事实啊!
来把【客观事实】打在公屏上!
但江河没有去解释,只是顺着她的话往下问:「然後呢?」
「然後————我就梦见我们在一起了。」
沈钰越说越温柔:「然後我们在京城一起租了一个小房子,白天,你去医院实习,我就去学校实习。」
「然後,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你只要路过街角,就会给我带烤红薯和绿豆糕吃。」
「你每次买回来都非要说,这家绿豆糕不如你医科大旁边的那家老字号好吃,但也不错了,用来解馋正合适————」
江河道:「沈老师,这梦也做得太具体了吧,连台词你都记得一清二楚呀。」
「是啊,这梦实在是太真实了,江河,你想像不到的真实,冷风吹在脸上的感觉,烤红薯烫手的温度,全都一清二楚。」
她继续往下说:「我还梦见,我们在出租屋里,干了很多可爱的事情,比如周末一起去花鸟市场买很便宜的盆栽回来养,虽然最後都养死了;比如我们窝在床上,裹着被子看动漫;比如我们抢最後一口零食————」
江河突然插了一句嘴:「有没有一起涩涩?素股啥的?」
沈钰:「!!!」
她连连摆手,急切地否认:「没有没有没有!这个绝对没有!我做的都是正经梦!很纯洁的————!」
江河看她小嘴叭叭,一张一合的。
真想插嘴。
深呼吸平复之後才能保持正常的语气道:「真假?都在一个屋檐下了,年轻气盛的,还能这麽柏拉图?」
沈钰急得不行,捂他嘴道:「哎呀你憋说啦!你听我说嘛!」
江河笑着亲了亲她的掌心:「好,你说。」
沈钰哼了一声。
她倍感羞涩,於是便拍了一下江河的手。
一不让你揉了!
江河无赖,就揉就揉。
我媳妇我还不能揉了?没这种道理吧?
沈钰瞪他,江河就笑。
最後沈老师也拿他没办法,只能从了。
「梦的後续怎样?」江河问。
聊到这里,沈钰渐渐收敛了笑意:「後面————我感觉很可惜的是,我们本来说好要一起养个宠物的,但是你一直说,出租屋房间太小,宠物活动不开,而且实习期工资那麽低,养宠物还要花很多钱,怕照顾不好它,所以————後面就一直没养。」
听到这件小事,江河心里再次难受起来。
前世,这件事情一直是他的遗憾。
他总以为日子还长,总以为等自己赚了大钱,买了属於自己的大房子,就能满足沈钰的所有心愿。
结果,终究没能等到那一天。
他无数次地想过,如果能再来一次,管他什麽房子大小,管他什麽没钱,说什麽都要跟沈老师一起养个猫猫狗狗的。
这可是沈老师一直以来的心愿啊。
江河握紧了沈钰,道:「这次我们养,你想养什麽就养什麽,说什麽都要养了!」
「!!"
沈钰大力锤江河:「你说归说,那麽用力干什麽啦!」
江河乾咳了一声,改为轻拢慢捻抹复挑,道:「哦哦————梦里,後来又发生了什麽?」
沈钰这下不嘻嘻了。
她垂下眼帘,道:「後来————後来就不太顺利了,後来我就很少梦到那个出租屋了,我总梦到医院,梦到病房,梦到各种仪器,梦到消毒水的味道————」
「我梦到好痛好痛的事情。」
「我梦到你————变得老老的————」
江河本来前面听得无比心痛。
但听到「老老的」,瞬间又有些破防了。
前世沈老师去世的时候自己也还年轻,正是男人的黄金年龄,怎麽就老老的了?!
他打断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内心的难过:「老在哪了?我哪老了?」
沈钰摸着江河的脸道:「胡子都长出来了,拉碴的,摸上去很紮手,头发看着都白了很多,眼神,你在梦里的眼神,总是好痛苦,在梦里,我只要一看见那样的你,我就心疼得要死,我都要哭死了————」
说到这里的沈老师确实也哭了,她哽咽着说:「每次梦醒了都会哭,想到了也会哭,最近这几天,我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是湿的,在宿舍里都洗了好多次枕套了。」
江河赶紧吻去她的泪水,道:「别哭,别哭,那都是梦而已,老人们不都说吗,梦都是反过来的,梦里不好,现实里就会一切顺利。」
沈钰由他吻着,缓了好片刻之後,她才道:「江河,我跟你说这件事,其实不是为了让你安慰我,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也做到过类似的梦?」
江河:「?」
没等他开口,沈钰的语速加快:「你连轴转,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搞miRNA早筛,牵头研发KRAS靶向药,带我去抽血————」
「这到底是担心我从巴尔的摩回来患上後遗症,还是,你也梦到了同样的未来?」
「你是不是因为担心我未来会生病,所以才这麽拼命地做这一切?」
「江河————」
「你是不是害怕,我未来会得胰腺癌?」
江河被问懵了。
他的错愕已经代表了所有的回答。
沈钰瞬间就看懂了江河的反应。
她喃喃自语道:「没想到,居然还真是这样,两个不同的人,竟然能梦到同样的内容————」
江河一听这话,急切地开口解释:「你听我说,那都只是做梦而已,就算————就算是某种预警,你看我现在不是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吗?」
他语无伦次地罗列着自己的理由:「你看,我已经把早筛系统做出来了,只要能早发现,手术治癒率很高的!而且後续我还在推进靶向药的研发,国家863计划都批下来了!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你绝对不会有事的!」
沈钰摇了摇头,吻了他一下,以此打断了他。
「江医生,不是,我不是担心自己生病。」
「那你————」
「我担心的是你啊,我想让你健健康康的,我想让你快快乐乐的,我不想让你年纪轻轻,就变成梦里那个老老的样子————」
「江河,如果非要说的话,比起我自己生病,我更担心不能跟你度过更多幸福的时光。」
「我还没跟你处够呢————」
江河强忍情绪道:「什麽话————什麽叫没处够,我们日子还长着呢,我们永远都处不够好吧!」
「对啊,所以我想珍惜时光,我想抓紧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江河,万—————我是说万一,那个梦是真的呢?如果我们就像梦里那样,就只剩下几年的时间可以在一起了呢?」
江河:「不会的。」
沈钰看着他:「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沈钰瘪了瘪嘴,妥协般靠回他肩头:「好嘛————」
感觉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可能有点凶,江河赶紧调整了语气,安慰道:「放心,放心,绝对不会有那种事情发生的,不要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你看现在,我们不是很好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嗯————」沈钰乖巧地应了一声。
两人抱在一起。
两人感受着此刻的存在————
曾经有一个很经典的问题。
如果明天就要离开这个世界。
你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麽?
沈钰在心中问自己这个问题,问了很多遍。
可每一次,她都只能得到相同的答案。
在此时此刻。
只有一件事。
是她最想做的————
只有一件事。
是不做,她一定会後悔的————
许久後。
电视机里的主持人道:「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现在,距离2009年,还有最後的十秒钟!」
镜头瞬间切到了分会场。
台北101大厦高耸入云,周围的灯光已经全部暗下。
跨年烟火已经准备就绪,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数字开始跳动。
「十!」
「九!」
伴随着倒计时的声音。
沈钰忽然从江河的肩膀上擡起头。
她再次捧住江河的脸。
明明脸色已经红透了,明明眼神中还带着羞涩和不好意思,但她依然毫不退缩。
「江河!」
「八!」
「七!」
「嗯?怎麽了?」
「六!」
「五!」
「来吧!」
「四!」
「三!」
「啊?来什麽?」
「二!
」
「—!」
「————不,不清不白!」
「砰—」
电视机里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台北101大厦的烟花轰然绽放。
绚烂的火光瞬间照亮夜空,也将客厅点燃。
新的一年来了。
钰见新年。
江河被震得有些头晕,是烟火太绚烂了?还是欢呼声太热烈了?
见他无动於衷。
沈钰埋头至他胸口,羞得要死,道:「你你你你你,你不愿意就算了啊!」
不愿意?不愿意什麽?
江河好像是一整个死机了,脑子转不动了,反射弧太长了,智商归零了,脑子好像的时候寄存出去忘记拿回来了。
没有一点手术机器的样子了。
也更像个人了。
沈钰急了:「你别不说话!你说话!江河!」
江河立刻反应:「我在!」
沈钰:「你听到我说什麽没有啦!」
江河沉默片刻。
突然站了起来!
沈钰哎呀一声,赶紧抱紧他,腿缠着腰。
江河严肃道:「我听到了,不清不白,好,可以!」
沈钰吐槽道:「你什麽反射弧啦你!」
江河不语,一路把她抱到床边,却不撒手,问道:「你想好了?」
沈钰不敢看他,小声道:「我不想等了,那个梦————不管会不会发生,我都不想按部就班地走下去了,我就是想在今天,现在。」
这一刻,江河仿佛看见了上一世。
上一世的节奏要比这一世慢很多。
小两口一直等到领了证,才来浪漫的初夜。
不过,当时一切草率,也没有什麽盛大的婚礼,更别提什麽婚房。
就算领了证之後,还是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里————
那时。
也是冬天。
可气的是,暖气供应还出了点问题,一直不来。
两个人只能抱在一起,才不觉得冷。
沈钰抱着他,轻声问:「刚接电话,又被主任骂了?」
江河疲惫道:「嗯,挨了顿狠的————」
这大概是江医生从医以来最难的一段日子。
没钱,没地位,看不到未来。
京城太大,大得让人觉得室息。
————
还没那麽成熟的江医生,当时心里闪过念头:
是不是不该跟沈钰结婚?
她是不是会遇见更好的人,过上更幸福的生活?
—一自己,是不是耽搁她了?
沈钰看他吃瘪,反而笑嘻嘻的,笑得没心没肺。
江河惆怅地问:「你笑什麽?」
沈钰嘿嘿着说:「感觉你很可爱呀,哎呀,没事,被骂就被骂了,大不了以後不在那干了,我养你啊。」
江河苦笑:「你工资也不多,交完房租连吃饭都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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