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如果强行游离,最容易碰到什麽?」
梁绍钧:「!!!」
怕什麽来什麽。
家人们谁懂啊?
为什麽毕业这麽多年了,还要被老师抽查的?
头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他一边冒汗一边说:「呃,呃,呃,呃……容易碰到结肠中静脉或者肠系膜下静脉的汇合部?」「答对一半。」
江河动作不停。
超声刀在血肿中精准穿插。
挑起。
闭合。
「这里是典型炎性粘连带,按照正常的解剖图谱,下方应该是安全的,但由於肿瘤的推挤,血管走形会发生偏移。」
江河突然在看似全是脂肪的无血管区停住。
「孟时屿,准备上夹子。」
孟时屿一愣,还没看清江河要夹什麽,就见江河用超声刀的钝面轻轻一拔。
泥泞的血肿组织被拨开。
一根鼓胀的变异血管赫然出现在视野正中央!
如果刚才江河直接一刀切下去,这根血管必断无疑。
孟时屿赶紧递进施夹钳,哢哒一声将血管阻断。
观摩室里。
王正初不能理解啊!
他忍不住开口:
「他怎麽知道那里有变异血管?那个位置被血肿完全覆盖,没有任何隆起提示,他凭什麽让助手提前准备夹子?」
杨煦嘴角微微上扬,装高手不说话,好像一切尽在掌握。
实际上老师心里也震惊得不行。
一我学生这是咋做到的?不会是开透视了吧?不行不行,等他下来之後要好好问问他,这招,我也要学!
对於江河来说,这一切都很简单。
这是後世推演出来的全新解剖学认知:
基於筋膜张力的血管定位法。
血肿虽然掩盖了视线,但肿瘤的膨胀会改变周围组织的牵拉张力。
江河根本不需要看清血管在哪。
只需要看表面网膜脂肪的受力纹理,就能逆向反推出下方的变异血管被挤压到了什麽位置。这在二十年後是顶级外科医生的必修课。
但在08年,确实是魔法。
手术前,江河继续操作。
打开後腹膜。
不到十分钟。
胰腺体尾部的肿瘤已经完全暴露在视野中。
一个直径五厘米多的实性包块,表面充血,包膜有破口,陈旧性血液还在往外渗。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也是王正初心里认定的大难点:
脾静脉剥离。
在保留脾脏的胰体尾切除中,必须把胰腺和紧紧贴附在它背侧的脾动、静脉分离开来。
脾动脉还好说,管壁厚,有弹性。
但脾静脉又薄,里面血压又高,稍有不慎就会大出血。
所有人屏息以待,看江河操作。
江河道:「拉稳,别抖。」
这句提醒一出来,上的两个辅助选手,立刻提起十二分精神。
俩人都知道,如果不是关键操作,江河根本不会出声提醒。
接下来。
江河用超声刀伸向了肿瘤背侧。
「他要干什麽?」
观摩室里,王正初猛地上前一步,「直接来?他不怕热传导吗?」
其他医生也是紧张起来,生怕出错。
然而手术室里跟观摩室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江河依然是不慌不忙。
超声刀。
钝面推进。
可以理解为理发,江河看似在用剪刀,实际上却是用剪刀的钝面推进……
这需要顶级的手感和解剖意识。
王正初喃喃自语:「这也贴得太近…」
他看到江河的刀头每次都擦着静脉壁滑过。
但就是不破。
不仅不破,甚至连渗血都没有。
致密粘连组织,很快便分离出一个无血间隙。
江河还有余力进行教学:「孟时屿,注意看,脾静脉在胰体尾部会有很多细小的静脉属支,这里就不能钝性扯断了,要看见一根,夹断一根。」
话音刚落。
超声刀轻轻一挑,一根静脉小分支暴露出来。
「上夹子。」
孟时屿满头大汗。
他CPU也要烧了。
自诩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手速和反应都是一流的。
但在江河面前,自己就像个刚进临床的实习生……不,恐怕连实习生都不如。
好在江河够强。
他会直接把血管挑出来,怼到孟时屿的施夹钳面前。
孟时屿只需要操作即可。
短短十分钟。
在王正初看来至少一个小时的脾静脉剥离过程,已经完成。
观摩室里的所有人都已经沉默了。
这是什麽操作?谁教他的?
想到这里,大家又看向杨煦。
头一回……大家竞然对杨院长的水平产生了怀疑……
真是杨院长教的江河?杨院长有这麽厉害?
不能吧……
再看手术室内,整根脾静脉被游离出来。
吸引器乾乾净净。
竞然是零出血。
在如此恶劣的腹腔环境中零出血啊。
给人的感觉就好比,英语考试选择题全蒙的,但是一道题都蒙不对……
有点太不真实了。
王正初做了这麽多年的开腹手术,他对人体解剖的理解自信在国内排得上号。
但今天,他引以为傲的经验,被江河狠狠按在地上摩擦。
手术室内。
江河还有心思开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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