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在冰层上拖出一道深深沟壑。
直到撞碎一片隆起的冰棱,他才猛然沉腰,单膝落地,强行稳住身形。
周遭被掀起的飞雪尚未落下,一缕鲜血已经缓缓从萧尘嘴角溢出。
他抬手擦去血迹,重新握紧玄铁长刀。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穿过漫天风雪,死死盯住雪原中央那道癫狂的血色身影。
三人的合围,被太上长老生生撕开。
咔嚓!
太上长老的右肩再次传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遭受重创的肩骨在狂暴内力冲击下进一步崩裂,扭曲的骨茬刺入血肉,让整个肩膀都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形状。
左肋与右肩的伤口血流如注。
鲜血顺着灰袍不断淌下,转眼便将脚下积雪染成一片猩红。
斩骨丹仍在疯狂压榨着这具残躯。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可周身气息非但没有衰弱,反而变得愈发凶戾。
从斩骨丹入口到现在,不过十余息。
他还剩九十余息。
“死……”
太上长老缓缓抬起头,喉咙深处挤出含混不清的低吼。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轰!
脚下冰层轰然崩裂,大片碎冰混杂着染血的积雪向四周飞溅。
此时,李承安与秋叔都被震倒在雪原两侧。
李承安以秋水剑撑住冰面,正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
秋叔也已经拔出插入冰层的窄刃长刀,挣扎着从积雪中重新站起。
原本由两人联手封死的猎道,此刻已经彻底敞开。
只要转身,他便有机会遁入西山。
可太上长老连看都没有看那条近在咫尺的生路一眼。
那双猩红的眼睛越过风雪,径直锁定了刚刚起身的萧尘。
黏稠血水沿着太上长老的眼角缓缓滑落,在那张枯槁扭曲的脸上留下两道猩红痕迹。
萧尘缓缓站直身体。
他甩去玄铁长刀上的血迹,重新将刀锋横在身前。
染血的衣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漆黑双眸依旧冰冷,没有半分畏惧,更没有任何退让之意。
“萧尘……”
太上长老喉咙里滚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握剑的五指不断收紧。
狭长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嗡鸣。
“纳命来!”
凄厉咆哮响彻雪原。
太上长老一步踏碎冰雪,彻底无视了身后那条近在咫尺的生路。
他拖着不断淌血、不断崩坏的残躯,犹如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凶兽,裹挟着漫天腥风血雨,朝萧尘疯狂扑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