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去掰她的指头,可那几只手指像铁铸的,纹丝不动。
冷气已经爬到他小臂,肘弯以下全麻了。他脑袋里开始发昏,视线边缘发黑。
就在这时,门口一声怪叫。
一团黑影从门外蹿进来,快得看不清。
陈平只觉身边刮过一阵腥风,紧接着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拍在林依那只攥人的手上。爪尖弹出来,在林依手背上一划。
林依的手“啪”地弹开,五根手指直直朝天竖起。
陈平往后一仰,摔在地上。
他抬头,看见一只瘦长的猴脸怪物挡在他身前,通身灰黑毛,脸白得像纸,两只铜铃大的眼珠子盯着床上的林依,龇着满嘴尖牙。
“猴……猴脸?”陈平喘着气。
那怪物回头看他一眼,眼神竟有几分嫌弃,像在说“你怎么这么没用”。
温酒冲进来,手里那面铜镜已经换成了铜印。
她把印往林依额头上一按,铜印底刻着的符纹“滋”地冒出一阵焦味。林依身子剧烈一挺,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然后重重摔回床上,不动了。
温酒把铜印按在那儿三息,才慢慢收回。她脸色铁青,转头看陈平。
陈平坐在地上,右手从肘到腕全是一片青紫色,像被人用鞭子抽过。
温酒看了他很久。
她没骂。
可她走过来,蹲下,伸手在他那条手臂上按了一下。陈平倒吸一口冷气。温酒的手在发颤。
“你知不知道,”她声音很低,“刚才那一下,她要是再抓你三息,你的魂就被她牵走了。牵走了你连回都回不来,直接被人吞了,连渣都不剩。”
陈平低头看自己的手,没吭声。
温酒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长到像把胸腔里所有的东西都倒空了。
“你想跟她说话,我知道。”
她站起来,背对着他,从药箱里取出一卷绷带,扔在他怀里,“可你不能拿命去说。你死了,她醒过来找谁?”
陈平用左手笨拙地缠绷带。
猴脸怪物蹲在床边,歪着头看林依,时不时拿爪子挠挠自己的脸,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温酒等陈平缠好,才在桌边坐下,把铜印收回袖中,缓缓开口。
“你想彻底救她,只有一个法子。把女仙官的魂从她身子里拿出来。”
陈平抬头:“怎么拿?”
“跟严琳一样。引出来,封住。但严琳的引子拔得出来,是因为她傀儡壳里本来就封着东西。女仙官不同,她是个完整的魂,有灵识、有道行。引出来容易,封住难。你需要一个能镇得住仙官魂魄的容器。”
“什么容器?”
“法宝。”
陈平皱眉:“什么法宝?”
温酒还没开口,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带着点笑,又带着点懒:
“我知道有个东西,能镇仙魂。”
门被推开,孙特使靠在门框上,一手提着个锡酒壶,一手捏着一枚铜钱在指间转。他脸上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可眼睛亮得很。
“阴曹地府的‘锁魂瓮’。瓮底刻着十殿阎罗的印。什么魂装进去都得老实。只要把女仙官的魂引出来塞进去,瓮口一封,林依那丫头就干净了。”
陈平站起来:“锁魂瓮在哪儿?”
孙特使晃了晃酒壶:“在阴司第七殿的判官府里。那玩意儿是镇府之宝,平时不往外拿。你要想弄到手,得去阴司走一趟。”
“阴司?”陈平面色沉下来。
“对。而且不是活人走的路。你得死一回,让阴差把你勾下去,到了第七殿再亮身份。亮完身份,判官给不给你面子,那就看你陈平这两个字在阴曹值几斤几两了。”
温酒皱眉:“太险。阴司不比上界,去了不一定回得来。”
陈平把绷带最后一圈勒紧,打了个死结。
他抬头,眼睛里那股劲又上来了。
“去。”
孙特使挑了挑眉:“想好了?阴司可不认你那些个破傀儡。你下去了,连严琳都帮不了你。”
陈平弯腰把断刀捡起来,别回腰后。然后走到床边,看了林依一眼。她安安静静躺着,眉心那道红纹在铜印的压制下缩回去半寸,只剩浅浅一道印子。
“我跑上界,是因为她被人抓了。”陈平声音不高,“我下阴司,是因为她还没醒。什么时候她醒了,什么时候算完。”
他回头,看着孙特使。
“锁魂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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