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纸、一盏灯、一个影子,甚至自己脑子里那点求生的念头,都能变成圈套。
可这字条上的“上来”二字,语气太熟。
像知道他趴在石台边,像知道他手里还攥着黑玉,像知道他只剩半条命。
陈平抬头看了一眼。
石台上方原本黑得没边,此刻却隐隐浮出一条极窄的石阶,从台边往上,没入一片灰蒙蒙的雾里。
那雾和鬼市的冷不一样,不阴,不湿,反而有股极淡的桂花味。
像陈年桂花混着干净的香灰。
他最后还是上去了。
不是信了字条,是没得选。
石台已经裂到边沿,再待下去,他和灯一起坠底。
陈平把灯抱紧,踩上石阶。
每走一步,身后的黑暗就像被抽掉一块。
他不敢回头看,只盯着前面那团灰雾。
石阶极滑,像被人用油浸过。
他几次险些滑倒,膝盖磕在阶角上,旧伤裂开,血顺着裤管往下滴。那血一流到石阶上,就被吸进去,连痕迹都不留。
走了三十来步,灰雾薄了。
前面出现一个半圆形的石室。
石室不大,四面墙上嵌着铜灯,灯里没有火,却亮着,颜色青灰,像月光被关在里面。正中放着一口棺材。
不是木头做的。
是青石棺,比寻常棺材宽出半尺,长出一尺,棺盖上刻满了极细的蛇鳞纹。
棺材前供着两只白瓷碗,碗里盛着清水,清得不正常,像从没见过天日的井心水。
陈平站在石室门口,没进去。
“上来”二字,说的就是这里。可这地方太静,太齐整,像专门为他准备的。那口石棺像一只闭着的眼,正等着他去掀开。
“你在外面站到死,也进不去。”
声音从石室里传来,极轻,极柔,像女人贴着水皮说话。陈平后颈一紧。
不是林依。
那声音比林依更老,更钝,像嗓子眼被塞了半截香灰。
“你是谁?”陈平问。
“你把灯拿进来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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