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知报纸以何命名?”
贾璟思忖道:
“此报上连君意,下接民心,是朝廷和百姓的喉舌,也是联系官府与民众的桥梁,就叫《江南民报》吧。”
陈鹏年细细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得平实之中透着一股子笃定,既不浮夸,也不生硬,恰如其分。
他眼前一亮,拱手道:
“大人心系百姓,起名也如此质朴务实,下官佩服!这《江南民报》四个字,一看便知是为江南百姓办的,好记,也好传。”
贾璟摆了摆手,道:
“名字是小事,把事情办好才是正经;你去吧,三日之内把报房班子搭起来,第一期的稿子先送给我看。”
“下官领命!”陈鹏年捧着册子,躬身退了出去。
签押房里静下来,贾璟靠在椅背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
待将案上的公务都处置好,他搁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窗外日头已升到中天,明晃晃的光从窗棂间泼进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大片暖融融的金。
贾璟站起身,将几份紧要的条陈归拢到一处,压在镇纸底下,便转身出了签押房。
从官厅往后宅去,要穿过一截窄长的夹道,两侧粉墙斑驳,
墙根处生着几丛瘦弱的秋兰,叶子被正午的日头晒得有些蔫,却仍有一股清苦的香气浮在风里。
夹道尽头是一道月洞门,门额上刻着“静远”二字,字迹被风雨磨得圆钝了,透着一股子老宅院特有的旧气。
贾璟跨过月洞门,刚一抬眼,便瞧见廊檐底下站着个人。
薛宝琴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窄袖衫,外头罩着件半旧的月白比甲,底下是一条素色裙子,腰间系着一条绦带,垂着块青玉小佩。
廊下日光斜照,把她一张白腻如雪的脸蛋映得透亮,弯弯的秀眉底下,一双水润的杏眼正巴巴望着月洞门这边,
瞧见贾璟进来,那双眼里便倏地亮了,像池水里落了两颗星子。
她手里还提着一只食盒,食盒的漆面被日头晒得有些发烫,她便换了一只手提着,另一只手在裙侧轻轻扇了扇风,显然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贾璟倒有些意外,脚下快了两步,走到廊下,问道:
“宝琴妹妹,这时候了怎么还没有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