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立刻睡,桌上没有范恩楼的大黑板,只有一盏台灯和几张他带回来的草稿纸。
那一项还在那里。
像一粒没有扫乾净的砂子。
第二天早上,陈拙到范恩楼时,天还没完全亮。
咖啡机旁边没人,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冷白色的光,陈拙没有去拿咖啡,直接进了办公室。
他把昨天那张旧稿贴到黑板左侧。
没有重新推。
这一次,他从那一项往前追。
以前他总是从开头往後走,走到最後,看到多出来的东西,就想办法把它消掉。
现在他反过来。
他先盯住那一项。
然後往前找。
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第一处痕迹在旧稿中段。
很淡。
当时他把它当作一个可以被截掉的残余,顺手压过去了。
第二处痕迹更早。
藏在正规函数那一段旁边,写的时候没有觉得特别,只是在边上多了一小截,像树枝上斜长出来的细芽。
第三处,几乎已经贴近开头。
陈拙站在黑板前,忽然停住。
这东西不是最後冒出来的。
它是一路跟过来的。
以前他每次看见它,都觉得它妨碍推导,於是压掉、折掉、擦掉。
可它没有真的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等在最後。
中午的时候,伍利敲门进来送文件。
陈拙正站在黑板前,午饭还放在桌上,面包只咬了一口,奶酪还包在纸里,边缘已经有些发乾。
伍利把文件放到桌角,目光在午饭上停了一下。
「这份不急。」他说,「下午看也来得及。」
陈拙回头看了一眼。
「我知道。」
伍利点点头,没有多说,只把最上面一页往外抽了半寸。
「日内瓦那边的确认在第一份,其他都是普通信件。」
陈拙走过去,把面包拿起来,又咬了一口。
伍利这才转身往外走。
门快合上时,他又补了一句:「奶酪再放一会儿就不好吃了。」
陈拙重新回到黑板前。
旧稿上的那一项,被他单独抄在右侧。
下面写着不是最後多出。
一路跟来。
写完这八个字,他盯着看了一会儿。
这还不是答案。
但已经和不对不一样了。
那天剩下的时间,他没有再往前推霍奇最难的那段。
他只做一件事。
找这项东西出现过的地方。
旧稿一页一页被摊开。
有些页里没有。
有些页里有一点影子。
有些页里,它出现得很短,被他当时一笔划掉。
陈拙把这些地方全都抄出来,按时间顺序排在桌上。
第三天傍晚,陈拙终於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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