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什麽还。」
老周把杯子往自己手边一放。
「学生孝敬老师,哪有退回去的道理。」
老赵立刻转头看陈拙。
「我的呢?」
老周嗤了一声:「你看他急的。」
老赵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学生从波士顿带东西回来,难道还能只给你这个物理老师?」
陈拙又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老赵。
老赵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枚黄铜领带夹,上面刻着麻省理工学院的标志,黄铜颜色沉稳,边缘磨得很亮,不张扬,却很精致。
老赵低头看了两秒,明显想绷住脸。
「我一个初中数学老师,戴这个出去,人家还以为我要去麻省理工开会。」
陈拙认真的点了点头。
「您平时穿衣服讲究。」
老周在旁边立刻拆台。
「他就等你这句话呢。」
老赵把盒盖啪地合上。
「少胡说。」
说完,他把盒子往抽屉里放,手伸到一半,又拿出来看了一眼,这才重新放进去。
「东西我先收着。」
老周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看了看,又看了看手边的新杯子,过了一会儿,他把搪瓷缸子里的茶倒了一半进新杯子里,茶叶沫跟着浮进去,在洁白的杯子里打了个旋。
老赵看得直皱眉。
「你这糟蹋得还挺快。」
「杯子不就是拿来用的?」老周说,「难道供起来?」
陈拙坐在小太阳旁边,看着两位老师拌嘴,忍不住笑了一下。
老赵把抽屉推回去,推到一半又停住,他像是想起了什麽,重新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个蓝色文件夹。
文件夹边角已经磨白,封面上贴着一张旧标签,上面写着:陈拙旧笔记·数学。
陈拙看见那几个字,神情顿了一下。
老赵把蓝夹子往桌上一放。
「东西归东西,帐归帐。」
陈拙看着那个文件夹。
「什麽帐?」
「你当年留下的帐。」
老赵翻开文件夹。里面夹着一叠复印页,有些纸已经微微发黄,边上还有老赵後来用红笔加的批注,最上面那几页,字迹是陈拙自己的,清晰,简洁,步骤少得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写的人当时有多省事。
陈拙伸手翻了两页。
纸上有些题他还记得,有些已经只剩下模糊印象。
几何题旁边有老赵後来补的辅助线,数论题的空白处被红笔写了两个慢点,还有一页下面画了个圈,旁边写着:此处学生容易死。
陈拙看着那个红圈,问:「这是谁写的?」
老赵面不改色:「我。」
老周在旁边补了一句:「他写的时候还骂了你两句。
老赵立刻说:「我那是学术批注。」
陈拙笑了笑,继续往後翻。
翻到中间时,里面滑出来一张折过的复印件。
纸已经有些发黄,边角被磨得发软,上面还能看见一行加粗的红字。
热烈祝贺我校八名学子在全省理科奥赛中全员获奖。
下面列着一串名字。
王洋,南小云,林晓,赵晨,刘凯,李浩,张伟。
最下面,是陈拙。
陈拙看着那张纸,停了一下。
「这个怎麽还在?」
老赵头也不抬。
「怎麽不能在?那年咱们一中第一次全员获奖,我不留着,难道留着你的检讨?」
老周端着那只哈佛杯子,凑过来看了一眼。
「那年他可得意坏了。」
老赵立刻抬头。
「谁得意坏了?」
「你。」
老周慢悠悠地说。
「省实验礼堂门口,拿着两张省队通知书,愁得跟丢了钱一样,愣是把三中的老孙气得半天没说出话。」
老赵咳了一声。
「我那是真愁,孩子才十岁,进省队集训,生活谁照顾?」
老周冷笑:「你愁得老孙脸都绿了。」
「那是他自己身体不好,跟我有什麽关系。」
陈拙低头看着那张复印件,没插话。
纸上的字有些淡了,但那些名字还清楚。
王洋,刘凯,赵晨,南小云,林晓,李浩,张伟。
几个名字排在那里,像一小截被压平的旧时光。
其实也没过去几年。
可现在再看这张发黄的复印件,已经像隔着一层旧玻璃。
老赵伸手,把那张复印件拿过去,重新铺平。
「这几个,後来也没在一中待太久。」
陈拙抬头看他。
「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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