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亚伯拉罕说。
「不过别人要是问得细,你心里留点数。」
「去哪,见谁,为什麽每隔几天往这边跑,这种问题看着都不大。」
「拼起来就不一定了。」
陈拙点头。
「明白。」
亚伯拉罕嗯了一声。
到这里就不再说。
过了半分钟。
他又恢复那副样子。
「当然。」
「博士还是好东西。」
陈拙看他。
「你不是差点也有一个?」
「是。」
「後来呢?」
「後来发现博士论文不能堵屋顶。」
亚伯拉罕拍了拍方向盘。
「罐头可以垫桌腿。」
「论文连这个都不太行。
97
「纸太软。」
陈拙说。
「所以你看。」
「数学家也有实用价值。」
亚伯拉罕笑骂了一句。
旧福特继续往特伦顿开。
教堂门口已经有人在等。
亚伯拉罕把车停稳。
下车第一件事就是冲前面喊:「排好。」
「谁再挤,今天多背一章《创世记》。」
原本有点乱的人群居然真往後让了让。
陈拙从车里搬罐头。
面包。
——
土豆。
旧毯子。
来回两趟以後。
亚伯拉罕朝礼拜堂方向偏了偏头。
「人在里面。」
陈拙放下纸箱。
推门进去。
礼拜堂还是很冷。
那块旧黑板立在前面。
长椅旁边多了一张旧桌子,桌腿下面垫着两片硬纸板,还是有一点晃。
卢克坐在那里。
怀里抱着帐本。
本子比上次更旧。
封皮有水渍。
边角起了毛。
夹在里面的铅笔又短了一截。
陈拙进门。
卢克先抬头看他。
神情有一点怪。
像是已经憋了一会儿。
「他们说你是博士了。」
陈拙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嗯。」
卢克打量他两眼。
「也没什麽不一样。」
「应该有什麽不一样?」
「我不知道。」
卢克想了一会儿。
忽然问:「那你会算四分之一吗?」
陈拙停了一下。
「会。」
卢克立刻把帐本推过来。
「那这个。」
果然。
博士这个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
帐本翻在新的一页。
前面已经多了不少东西。
有些字陈拙甚至要看两遍才能认出来。
数字倒清楚多了。
最後一行旁边留着一个很重的问号。
卢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小小的黄铜片。
「迈克说这个只有四分之一磅。」
「给的钱也少。」
他看着陈拙。
「半磅我知道。」
「四分之一是什麽?」
陈拙没急着拿粉笔。
从口袋里摸出玛蒂尔达包的饼乾。
卢克立刻看过去。
「教具?」
「你进步了。」
陈拙掰开一块。
先两份。
再把其中一份分开。
卢克盯着看了几秒。
「半块的半块?」
「差不多。」
「就是四分之一?」
「嗯。」
没再往下讲。
也没在地上写一排算式。
卢克低头。
盯着自己的帐本想了一会儿。
然後拿起铅笔。
把原来那个问号划掉。
重新补了一笔。
陈拙看了看。
「算对了?」
「嗯。」
「那饼乾归你。」
卢克伸手就拿。
动作一点都不慢。
不过饼乾刚到手。
他忽然又停住。
「等等。」
「怎麽了?」
卢克看向桌上的那块黄铜。
「如果迈克说的四分之一磅是假的呢?」
陈拙抬起眼。
这才是今天真正有意思的问题。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他秤的。」
「那你看见秤了吗?」
卢克想了想。
「看见了。」
「看懂了吗?」
没声音了。
答案很明显。
卢克低下头。
手里的饼乾也没吃。
过了一会儿。
才问:「那秤会骗人吗?」
陈拙说:「秤不一定。」
「用秤的人会。」
卢克抬头。
礼拜堂里安静了几秒。
前厅那边传来亚伯拉罕的声音。
「罐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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