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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报告会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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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将喝空的塑料水瓶扔进脚边的垃圾桶,他站起身,拉了一下衣服的下摆,顺着台阶,重新走上了讲台。

    台下三百多人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全部停止。

    所有的目光重新汇聚在陈拙的背影上。

    陈拙走到第五块黑板前。

    他没有去拿麦克风,也没有任何开场白。

    他从粉笔槽里捏起一根粉笔,转身面对黑板。

    粉笔落在黑板上。

    没有擦除上午的任何公式,陈拙直接在理察指出的那个不满足横截性的算式下方,引出了一条长长的箭头。

    针对那个死结,陈拙没有使用任何常规的扰动项。

    他在箭头的末端,写下了中午在便当盒盖子上写过的那两个符号。

    紧接着,粉笔在黑板上飞速游走。

    陈拙在黑板上引入了一个庞大且极其生僻的虚拟基本链结构。

    他用一个更高维度的代数集合,强行将那个不规则,不满足横截性的模空间,在一个虚拟的层面上给「拉平」了。

    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报告厅里如同密集的鼓点。

    第一排。

    理察原本拿在手里的笔,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视线紧紧咬着陈拙在黑板上写下的每一行虚拟映射。

    他在脑海中快速地构建着那个被拉平的高维空间。

    两分钟後。

    陈拙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等式。

    同调群的边界算子平方,在这个虚拟基本链的约束下,严丝合缝地等於了零。

    死结解开。

    理察看着那个零。

    他悬在半空中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理察没有去按桌面上那个红灯熄灭的麦克风,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他只是将笔尖落在草稿纸上,在上午写下的最後一行公式旁边,画了一个勾。

    下午的鏖战,在这一刻,没有任何缓冲地直接拉开了帷幕。

    第二排,一个麦克风的红灯亮起。

    「陈,虚拟基本链虽然解决了横截性。」

    一名来自斯坦福的数学教授语速极快。

    「但在後续的同调代数中,如何计算这个结构的谱序列?」

    陈拙没有转身,粉笔在黑板的右上角写下了一组过滤复形。

    「构造一个过滤,使得它的第一页同构於奇异同调。」

    陈拙的声音直接传出,没有用麦克风。

    第一排靠右的位置,另一盏红灯亮起。

    「庞加莱对偶在这个虚拟空间里失效了。」

    发问的是一名法国数学家。

    陈拙手中的粉笔向下一滑,写下了一个上同调群的逆向映射。

    「用相交对偶来替代。」陈拙回答。

    问题开始像暴雨一般,从前排的各个角落倾泻而出。

    没有长篇大论,全是关於数学推导最深水区的核心点。

    提问者的语速越来越快,问题越来越短。

    陈拙的回答也变得越来越简练。

    有时是一句话,有时甚至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手里的粉笔在黑板的某个算式上补加一个角标,或者划掉一个多余的微积分符号。

    第五块黑板写满了。

    陈拙推上去,拉下了第六块。

    时间在滑轨沉闷的轰隆声和粉笔的摩擦声中流逝。

    下午两点半。

    第七块黑板被拉了下来。

    陈拙的动作不再像上午那样松弛。

    他的每一次擡手,每一次落笔,都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与沉重。

    「啪。」

    手中的粉笔再次断裂。

    陈拙随手将半截粉笔扔在地上,粉笔头在地板上摔成粉末。

    他的脚下,已经踩碎了不知多少根粉笔。

    他没有停顿,从槽里摸出一根新的,继续在黑板上补全那个庞大的谱序列收敛过程。

    他不时地停下来,用力甩了甩手腕,关节处的动静被台下的提问声掩盖。

    整个报告厅里,气压低得可怕。

    中後排的那些工程师和科技公司高管们,此刻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几万米深的深海。

    前排那些神仙打架般的高频问答,以及黑板上那些他们连符号都不认识的代数几何推导,形成了一种极其恐怖的智力压迫感。

    空气稀薄得让人忘记了呼吸。

    他们只能呆呆地看着讲台上那个背影已经沾满粉笔灰的年轻人,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在黑板上疯狂地构筑着一座凡人无法理解的堡垒。

    下午三点十五分。

    第八块黑板被拉了下来。

    台下的提问声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已经明显减少了许多。

    第一排的许多数学家,面前的草稿纸已经堆成了厚厚的一摞,他们手里拿着笔,却迟迟无法再提出新的致命问题。

    陈拙站在第八块黑板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後缓缓吐出。

    他擡起那条几乎已经麻木的右臂,在黑板的正中央,写下了一个极其庞大的谱序列收敛极限公式。

    这是一个包含了前面七块黑板所有逻辑推演的终极收束点。

    陈拙写下最後一个等号,并在等号的右边,画上了一个代表着常数值的无穷项。

    粉笔停住了。

    陈拙没有将粉笔扔回粉笔槽,他捏着那根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粉笔,转过身。

    他走向那个发言台,用沾满粉笔灰的左手,拿起了麦克风。

    陈拙拿着麦克风,走到第八块黑板前。

    他用手里的半截粉笔,点在了那个谱序列收敛极限的等号右边。

    「这是常数C在离散拓扑网格中的最终收敛极限。」

    陈拙的声音通过音箱传出。

    在经过了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板书後,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乾涩。

    台下,所有的数学家都看着那个极限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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