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3月1日。
灾难发生后第988天。
天亮前,越野车没能开出后院。
昨晚睡前,赵国栋定的还是老计划:今天把云门剩下那点情况摸透,明天天一亮就走。路线纸在桌上,车钥匙压在上面,药包和电台电池挤在一起。
于墨澜是半夜烧起来的。他想起身去上个厕所,脚刚落地就往前一栽,手撑在门板上,啪嚓一声,把屋里的人都惊醒了。
段文蕙后半夜拿了布洛芬给他吃。热度没压下去多少,背上那层汗反倒越出越重。枕套潮了一大片,线衣贴在皮肤上,换下来也没地方晾。
乔麦只能拧干毛巾一遍遍压在他额头上。脸盆里的水很快浑了,乔麦把毛巾浸进去,拧到半干,刚盖回去,毛巾就被他额上的热气焐温了。于墨澜半靠在床头,呼吸粗重,堵在胸口里。
天亮后,赵国栋把电台搬到靠窗的小桌上,天线线头绕在窗扣上。他戴着耳机,拿着铅笔,杂音断断续续往外漏。
门外楼板一路响过去,已经有人卷铺盖去过桥了。
乔麦刚把毛巾重新过一遍水,门被敲响了。
“屋头有人没得?”江成贴着门问,“我来收一下昨晚的盆,再补一壶热水。这个不收钱。”
乔麦没立刻开门:“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江成说,“楼下在扫地,我给你们添点热水,顺手把东西收一哈。不算钱,给颗烟抽撒。”
赵国栋摘下一边耳机,看向门口。
乔麦把床边那半盆水往里推了推,又把于墨澜额上的毛巾压好,才把门拉开一条缝。江成左手拎着暖壶,右手夹着一只干净盆和抹布,身子一侧挤进来。
他进门后脚步停下了。
于墨澜半靠在床头,嘴唇干裂,额上压着湿毛巾。床边地上放着半盆冷水,另一条拧过的毛巾搭在盆沿。乔麦刚把新拧的那条拿起来,于墨澜偏过头,胸口顶出两声咳嗽。
江成站在客厅,眼睛往里面床上一落,又往赵国栋手边的电台上瞟。
“这是烧起来了?”
“看见了还问。”乔麦把湿毛巾按回去,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塞到江成手里,“暖壶放下,盆换了。嘴闭严实点,再拿壶干净开水上来。”
江成捏着烟,没敢马上收。他把暖壶放到桌边,憋着气,用手里的干净盆换走地上那只旧盆。旧盆里还有半盆水,盆沿挂着毛巾滴下来的水痕。
“姐,这事我不说不行啊。”他说得很低,“老板挨屋看房,等会儿问起来……”
乔麦盯着他:“你就说人在睡觉。”
“那不一样。”江成说,“店里……”
乔麦又拿了一根烟给他。赵国栋把耳机摘下来:“赶紧出去。”
“我晓得。”江成连忙点头,“我去拿水。”
他端着旧盆出去,门刚合上,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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