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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恩华慢慢把烟头掐灭在鞋底,然后站起身。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把那份撤退电报揉成一团,扔进了脚下的火盆里。
火苗猛地蹿高,把纸团吞噬得干干净净。
“营长,你这是干什么?”副营长惊骇地喊道。
史恩华转过头,看着副营长,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满身伤痕的士兵。
“胡春华营打光了,金龙山丢了。”史恩华的声音在空旷的窑洞里回荡,“咱们若是退了,鬼子就会觉得第九战区是块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
“薛长官是让咱们后退决战,是为了拉长鬼子的战线。可是,咱们要是一触即溃,那叫溃败,不叫决战。”
史恩华走到洞口,指着漫山遍野的火光。
“胡春华他们没退,他们用命填上了那个窟窿。今天,轮到咱们了。”
他转头看向通讯兵,语气不容置疑。
“给师长回电。草鞋岭尚有残兵一百三十余人,日军攻势正猛。我部誓与阵地共存亡,绝不后退半步,以全军人守土之责。”
通讯兵含着眼泪,在电报机上快速敲击。
“发完之后,把电报机砸了,切断所有后方联络。”史恩华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咔哒一声上了膛。
“弟兄们,把能用的子弹都归拢起来,上刺刀。”
窑洞里的士兵们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步枪,把冰冷的刺刀套在枪管上。
九月二十二日,清晨。
草鞋岭被大雾笼罩。
日军第六师团的一个大队,在炮火的掩护下,向高地发起了总攻。
当日军以为山上的守军早就逃之夭夭的时候,一百多名浑身浴血的国军士兵,端着刺刀,从雾气中冲了出来。
杀声震天。
没有子弹了,他们就用刀砍。刀卷刃了,就用牙咬。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但却打得日军胆战心惊。
当最后一排枪声落下,大雾逐渐散去。
草鞋岭上,倒满了交叠在一起的尸体。
史恩华倚靠在一截断裂的树桩上,胸前被打成了蜂窝,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没子弹的手枪。
在他的头顶上方,一面残破的青天白日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至此,新墙河北岸的中国守军,再无一人存活。
…………
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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