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大朝散去,百官依序躬身退朝。
高句丽降臣、被俘王公由内侍引往侧殿暂候,等候后续安置的诏令。
文武重臣各自归衙,唯独李世民留了房玄龄,魏征,马周几人在偏殿稍候,又传口谕,宣数名征辽有功的普通士卒入内觐见。
这并非寻常安排。
往日大朝论功,底层兵士的封赏写在簿册,由兵部、州县层层下发,极少能有机会踏入皇宫内殿,直面天子。不多时,内侍引着二十多人缓步踏入偏殿。
二十人人皆是一身旧铠甲,甲片上还留着辽东战场的划痕与暗红色血渍。
为首一人名陈大,是一名府兵队正,驻跸山之战时面对着高句丽的反扑随李道宗奋勇杀敌,身披数创仍死战不退,余下的众人,有登城死士张石,在白岩城身中两箭依旧挥刀杀敌,另一人为斥候刘小五,曾孤身潜入高句丽营垒,探明城内具体的兵力部署,将军情连夜送回唐军大营,有在安市城头与高句丽守军酣战率先入城者。
可以说能被李世民召见的,皆是善战之人。
众人踏入殿中,望见御座侧前方的李世民,连忙跪倒在地,额头贴住冰凉青砖,声音微微发颤:“臣等参见陛下。”
李世民抬手,语气平和,并无方才大朝之上那种震慑满朝的威严:“都起身吧,不必多礼,此地不是太极正殿,无需这般拘谨。”
这二十人战战兢兢,缓缓直起身,头依旧低着,不敢抬眼直视天子面容。
李世民坐在案前,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身上残破的甲胄,伸手示意内侍取来坐墩,摆在偏殿一侧:“坐,朕在大朝之上,已定下全军士卒的封赏规制。只是朕心中惦念,想亲自问问你们,辽东征战,军中将士,还有何等难处,只管直言,不必畏惧。”
陈大身子微微一顿,迟疑片刻,拱手开口:“陛下,蒙陛下厚恩,阵亡弟兄家眷可免租调,伤残兵士由朝廷供养。只是末将听闻,部分偏远州县官吏,素来拖沓,只怕军功簿册送抵乡里之时,拖延日久,抚恤钱粮迟迟不能送到阵亡将士家中。”
李世民闻言,神色微敛,转头看向身侧的房玄龄:“玄龄,此事你记下来。传旨天下,凡征辽阵亡士卒抚恤,州县必须优先办理,不许积压。若有地方官吏推诿拖延,允许阵亡之家直接上书申告,由御史台巡查纠劾。”
房玄龄躬身应下:“臣谨记陛下旨意。”
李世民再看向张石,此人左臂衣袖微微塌陷,安市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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