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人们拢着棉袄袖子,在避风的墙根底下吸溜着鼻涕。
不少落第的监生顶着落雪,两脚冻得来回倒腾。
外围还有各家公侯王府的管事仆役,缩在青篷马车旁交头接耳。
谁都想第一时间知道这鹿鸣宴会发生些什么。
“依我看,那位徐亚元今儿个怕是走着进去,横着出来了。”
茶棚底下,一个戴着毡帽的中年人嘬了口滚烫的糙茶,咧嘴笑道:“太学里那些老夫子,平日里连堂官都敢指着鼻子骂。
大皇子又是个手握重兵的主儿,文武齐上阵,还不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生吞活剥了?”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老儒生拢了拢旧棉袍,嘴里呼出白气,“违逆祖宗法度,妄谈什么实理。今日若不叫他褪一层皮,朝廷的体统何在?”
话音未落。
七八个身穿绯色、青色官袍的人影从里面抢了出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太原李氏的一位三品侍郎,平日里在官署走一步都要顿三顿,此时连手里的拐杖都忘了拄,脚底下一滑,险些从台阶上栽下来。
后头的随从甚至没来得及撑伞,那位老大人已然闷头冲进了漫天风雪里,官轿也不坐,提着袍角快步往胡同里钻。
随后涌出的朝臣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礼部的、都察院的、翰林院的编修学士……
平日里极讲究官威仪态的大员们,此刻面如土色,有的官帽跑歪了斜挂在耳边,有的连外头披着的鹤氅掉在台阶上都没人弯腰去捡。
长街上一片大乱。
“怎么回事?这席面才吃了多久?”
“官老爷们怎么全跑出来了?”
人群炸开了锅。
一个蹲在雪堆边冻得直跺脚的落榜太学生,眼尖地瞧见台阶上跌跌撞撞走下一个年轻人,正是自己在会馆同住的同乡举子周元!
那太学生赶紧上前,揪住周元的袖子,急声追问:“周兄!周兄留步!里面到底怎么了?这场面……为何如此之乱?!”
周元被拽得一个趔趄。
他浑身还在打颤,头上的纶巾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发髻散乱地挂在额前。
被风雪一吹,他两声干咳,整个人失了魂一样。
周元使劲咽了口唾沫,指了指空荡荡的明月楼正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徐亚元……回府了。他谢过大皇子,径直迈出大门,半句话都没多留。”
围观的人群猛然一沉。
“完了!”
先前的闲汉一拍大腿,失声喊道:“我就说吧!他定是顶撞了殿下,惹下了滔天大祸,自知难逃一死,这才夺门逃窜!”
“造孽啊!定是狂言欺君,大理寺的缇骑怕是已经在路上了!”
四周一片叹息与讥笑,众人都道徐子衿这次是彻底把路走死了。
一声暴喝突兀出现:
“放什么狗屁!”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转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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