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相干!”
“与圣人之道无关?”
徐子衿笑了,笑声里全是讥讽。
“你们把‘天理’这两个字,高高供在世家门阀的牌匾之上。你们用它当门槛,把天下的寒门百姓全拦在门外!
你们喝着百两银子一两的云雾茶,挥毫写下民为邦本;可转过头,城外的流民冻死在沟渠里,诸公看都不看一眼!”
一名绯袍老臣坐不住了,拍案而起:“放肆!朝廷年年拨粮赈灾,我等岂是不知民生疾苦之辈!”
“诸公真知吗?”
徐子衿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抬手指向南方。
“可是徐某听闻江宁城外,工场初立。
城南的一个织造女工,天不亮就要坐到织机前,踩上一整天的踏板。她织出一匹粗布,能换两升碎米,能让家里快饿死的爹娘和幼弟多活一天!”
徐子衿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一群身穿绫罗绸缎、腰系玉带的重臣名宿。
“诸公坐在高堂暖阁里,围着炭火,吃着膏粱厚味,嘴里骂着她们抛头露面、伤风败俗、败坏妇德!”
大厅内落针可闻。几个方才附和着斥责过江宁风气的文官,下意识地把头缩了缩。
“她们没读过一句三纲五常,靠着一双手,养活了全家老小。”
徐子衿盯着面前这群大员:“敢问在座诸公,满腹的纲常大义,今日可曾亲手养活过一个人?可曾亲手织出一寸布,打下一粒粮?!”
“那织娘手上的老茧……可是比诸公案头堆积的注疏,还要厚啊!”
徐子衿将那只滴血的右手背到身后,声音冷到了极点。
“所以,徐某说第二句!”
“为生民立命!”
轰!
大厅后排,牛大壮激动地站直了身子,眼珠子通红。
他听得懂!这个字他太懂了!
他在牛家村刨了一辈子地,官老爷们来收税时,满嘴都是大义文章,背地里却要把他家的口粮搜刮得干干净净!
只有徐子衿这几句话,是在替他们这群泥腿子说话!
大厅前排,几名原本准备继续发难的年轻翰林,此刻面面相觑,竟是一个字也辩不出来。
满堂清流,竟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举人,堵得哑口无言。
“妖孽……妖孽!”
寂静之中,一声苍老的颤音突兀地响起。
只见右侧首席上,一名须发皆白、身披仙鹤大氅的老儒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手中拄着一根鸠头木拐杖,因为年迈脱力,拐杖差点甩出,旁人连忙上前搀扶。
老儒生躲开意图扶着的手,指着徐子衿,气得浑身乱抖:
“巧言令色!强词夺理!”
可是连这老儒生也察觉到,自己的语气里,已经带着了恐惧:
“圣人之道,起于尧舜,传于文武周公,历经孔孟,代代有名儒注疏传承!不读先贤注疏,不遵家法师承,你这狂徒,拿什么来传先圣之绝学!”
他狠狠把拐杖顿在地上:“孔孟之道,岂容你这市井之论随意践踏!”
徐子衿偏过头,看着那根在半空中乱抖的木拐杖,他的眼神没有怒意,反而多了一种深沉的悲悯。
“孟子死,而圣学不传。”
徐子衿轻声开口:“一千四百年了。”
老儒生愣了一下。
徐子衿迈步上前,直接走到了老儒生面前三尺处,直视着对方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
“一千四百年间,无数像老先生这般的人,抱着那些繁杂的章句注疏,将其视作不可更改的天条,当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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