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复之後,姚襄依旧在梁、谯之间经营,朝廷还因为上次的功勳将原本谢尚身上的豫州刺史职务给了姚襄。
但是,那一战损失还是比较大,而且是王师、羌人的损失都很大,所以双方因为吸纳周边的人口,产生了非常激烈的矛盾。
尤其是谢尚一降职,寿春那里殷浩独大,对姚襄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矛盾就更明显了。
反正用权翼的话说,羌人现在确实很难过。
只不过,桓温夺取长安的消息过于震撼,露布大捷的文书之下,中原这边所有人都有些噤声之态,所以矛盾没有进一步发展的态势。
此外,权翼还带了一个风闻,说是就是这几日,桓温的使者再度顺流而下,却不是露布大捷了,而是指名道姓,公开、大肆的弹劾谢尚,认为朝廷赏罚不公。
而且还拿朝廷已经收复长安、洛阳为理由,要求建康那里赶紧「回归旧都」。
「桓公本意是什麽呢?」权翼小心翼翼来问。「御龙可有见教。」
「回归旧都是不可能回的,长安不安全,洛阳也不安全,两座城也都破败不堪,就是之前为了北伐与江左虚与委蛇,把桓公恶心坏了,如今拿下长安後伸张开来,用这个恶心朝廷。」刘乘笑道。「本意还是要指着之前西府大败,撵走谢尚,夺取西府,甚至是整个中原的主导权,然後逼迫整个江左屈服。」「原来如此。」权翼顿了一下,继续来问。「如此说来,桓公本意还是在江左了?」
「是。」刘乘笑道。「子良先生绕了这麽久,莫非就在这句话吗?你们莫非真想听从我当日的建议,回关中辅佐王师?」
权翼也笑:「不瞒御龙,你当日在许昌城下所言,竟真在你走後应验了,当时大家连续苦战,急急惶惶,有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都没多想,结果这一次稍微安生了一秋将冬,很多人确实都开始思念北方,可慕容氏已经全取河北,摄头肯定回不去了,关中自然是最优之选……但是,现在我们也着实艰难,也没有什麽物资储备,能有个地方安生过日子就不错了,再加上河南这边的局势迟早还要大变,所以你若是觉得我们一意如何,那也是想多了。」
「确实。」刘乘幽幽以对。「河南空虚,慕容氏迟早要渡河,中原这里免不了要重新清洗,往後的事情谁也不敢有定论。」
权翼点点头,不再多言什麽,二人陷入沉默。
但权翼还在等着,因为对方既然要出使河北,自己这个在河北生活了十八年的人自然是最好的谘询对象。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片刻後,刘乘主动开口:「子良先生,我奉命出使河北,却不认得河北豪杰,你久在河北,能不能随我一起北上,充个副使?也省的遇到什麽事情,闹出什麽笑话来。」
权翼愣了一下,本想问这个天子副使难道是可以随意冒充的吗?但转念一想,这天子使节都能从关中来,自己这个副使又如何?再说了,河北那些人确实大多认得自己,又怎麽会质疑这个呢?不过,自己本是来打听讯息的,这直接就被抓了做使者,好像也不妥当吧?
然而,又转念一想,自己只打探关中情势,不该打探河北情势吗?尤其是往後几年的核心问题,估计就是慕容鲜卑与朝廷之间的交锋对立了,借着对方的使团,回一趟河北,观察一下局势,反而更对路吧?反正只是走一遭邺城而已,又不误事。
一念至此,这位智者倒是乾脆:「既如此,就叨扰御龙了,我写封信回去给我们平北。」
刘乘连番点头,他喜欢跟这些人打交道是有原委的,那是真痛快。
於是乎,就在延津这几日,使节团的第二位副使出现了,还是左副使,呼延襄自动降级成了右副使。再等了两日,河北终於来人,同意并邀请大晋使者渡河相会。
十一月初一,寒风刺骨,刘阿乘正式踏上了河北的土地,淇水口巨大的木制堤坝(枋头名称来由)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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